林揚進了屋,晴雯便迎上來,遞上一杯熱茶,仰著小臉問道:“爺,如何了?珠大奶奶那邊如何說?”
林揚今日出門,原是去尋李紈的。
賈府的月錢向來是月中發放,誰知昨日竟又發了一遍,發月錢的婆子們只說是快過年了,故而將正月的月錢提前發下來。
這本是收買人心的手段,只是到了林揚這裡,竟破天荒地給他發了二兩銀子。
前幾個月他只領一錢例銀,李紈掌家之後,便說林揚也算半個主子,當按府中姑娘少爺的例,也發二兩月錢。
林揚便以此為由,特地上門去表謝意。
光天化日之下,二人自不可能真有什麼。
不過眼神勾連之間,那小寡婦的臉便騰地紅了,倒也有一番說不出的風味。
這番話自不便與晴雯細說。
林揚接過茶杯,抿了一口,拿出主子的做派,淡淡道:“問那麼多做什麼?你的月錢可發了?”
晴雯算是東府的二等丫鬟,月錢一千個銅錢,一向由寧府的婆子按時送過來。
寧榮二府規矩相同,一等丫鬟每月一兩銀子,二等丫鬟一千銅錢。
朝廷明令一兩銀子兌換一千銅錢,只是銀貴錢賤,實際上一兩銀子往往能換到一千二百乃至一千五百個銅錢。
晴雯聽了這話,便皺起眉頭,撅著嘴道:“東府哪有珠大奶奶那麼好的主子,月錢還是月中發。”
言下之意,那寧府的大奶奶尤氏雖待下寬厚,卻不像李紈這般體恤。
林揚聞言,放下手中茶杯,從懷中摸出那二兩銀子,隨意往書案上一丟,銀子落在桌上,發出清脆的“噹啷”聲。
晴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便被那白閃閃的銀子勾了過去。
林揚輕描淡寫道:“今後爺的月錢都交給你保管了,收起來罷。”
晴雯眼睛一亮,一把將那銀子抓進懷裡,喜滋滋地道:“好!奴婢一定替爺好生保管!”
說罷轉身便去尋地方藏銀子,腳步輕快得像只偷了食的雀兒。
林揚往椅背上一靠,思緒便飄到了銀錢上頭。
黛玉從前給的二千兩銀子,如今已花得七七八八;賈珍那邊隔三差五送來的古玩、會票,林林總總加起來倒也值個一千多兩,可坐吃山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自己總得想個正經賺錢的法子才是。
他伸手摸了摸下巴,心中盤算:這神醫的身份倒是個好招牌,在這高門大戶裡,誰家沒幾個難言之隱?
自己一手針灸絕技,京中怕是獨一份兒。
往後不妨繼續將名聲打出府去,專替那些王公貴族看些旁人看不好的疑難雜症。
既顯得自己金貴,又能賺得盆滿缽滿,豈不是兩全其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