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夜色深沉,婆子巡完了最後一遍夜,四下裡靜悄悄的再無動靜。林揚悄然翻身出了夢坡齋,貼著黑漆漆的甬道,一路摸向東北角的梨香院。
他在院門上按輕重輕的順序連敲了三下。片刻,大門無聲地開了條縫,門後露出碧月那張清秀的小臉。
她看清來人,忙壓低聲音道:“爺,奶奶在裡頭等著您呢。”林揚點了點頭,閃身從門縫裡鑽了進去。
梨香院本是閒置多年的院落,李紈掌家之後拿到了鑰匙,便暗中命素雲、碧月收拾出一間屋子來,權作二人幽會之所。
林揚遠遠望見那間燃著油燈的屋子,心中便是一熱,大步走了進去。
昏黃的燈光下,李紈穿著一襲粉色衣衫坐在榻邊,面若桃花,眼波盈盈,比平日那副端莊素淨的模樣更添了幾分女兒家的嬌媚。
她見林揚進來,款款起身,柔柔施了一禮,含笑道:“官人,你好幾日不曾來見宮裁了。”
林揚看在眼裡,心中暗笑。
這小寡婦素日何等端莊貞靜,如今倒學起了風流才子戲花魁的做派,一口一個官人叫得這般順溜。
也不知是素雲碧月那兩個丫鬟教得好,還是她天性裡頭便藏著這股子嬌媚。
這般想著,他哪裡還耐得住,上前一把將她攬入懷中,三下兩下便將那身薄薄的粉衣褪了個乾淨。
如今天寒地凍,屋裡又不敢燃火盆,怕惹人察覺,李紈身上本就穿得極少,失了那層薄衣的遮掩,頓時冷得打了個哆嗦,直往林揚懷裡鑽。
……
自己幾次三番在李紈這裡施展,回回都不曾刻意收斂,可這俏寡婦的肚子偏偏一點動靜也無。
歷來這帶兒子的寡婦,心思終究有一大半在兒子身上,唯有讓她再生一個,她的心才能全全乎乎地落在姦夫身上。
更何況,蘭哥兒畢竟姓賈,將來長大了若知道了他娘與自己這檔子事,還不知會是何態度;
可若有了自己的孩子,李紈便有了新的牽掛,往後不管出什麼事,她都得先顧著這小家。
他心中盤算著這些,手上動作不停,口中卻狀若無意地問道:“你可知大太太為何一直沒有生養?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?”
李紈渾身酥軟得連手指都不願抬,聞言只隨口答道:“大老爺早就有了兒子,娶她不過是為了裝點門面罷了,二人素日並不十分親近,哪裡來的孩子。”
話說到一半,她忽然撐起身子,蹙起眉頭定定地盯著林揚,語氣驟然警覺起來,“你……你不會是瞧上她了罷?她雖說容貌還算上佳,可終歸是小門小戶出來的,那氣質粗鄙得很……”
林揚失笑,抬手將她重新按回懷裡,溫聲解釋道:“你這是想到哪裡去了?我只是看她膝下無子,莫不是有什麼內症在身,若我能替她診治一番,也好賺幾個診金。”
李紈聽了這話,眉頭方舒展開來,重新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依偎著,卻仍不忘潑一盆冷水:“那你可想岔了。大老爺夫妻兩個,一個比一個慳吝,想從他們手裡摳出銀子來,比登天還難。”
她頓了頓,又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幾分歉疚,“可惜我如今也只能將你的月錢漲到二兩了,再多便不合適了。”
林揚輕哼一聲,手上微微用力,將她攬得更緊了些:“大丈夫豈能靠婦人養家?你只管替我生個孩子,咱們一家人齊齊整整的,比什麼都強。”
李紈聞言,撇了撇嘴,沒有接話。心中卻已暗自盤算好了,回頭便讓素雲再去熬幾碗避子湯來。
她默默地在心裡數了數,今日須得三碗才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