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兩個人早已不見了蹤影,石洞裡只剩她一人,寂寂無聲。
她茫然地坐起身,才發覺雙手已被解開,兩隻繡鞋齊齊整整地擺在身前。
她也不知自己心裡在想什麼。
彎腰提起褲子,雙腿一使勁便是一陣痠軟,扶著石壁站了片刻,方才勉強立穩。
她扶著凹凸不平的石壁,一步一步挪出洞口。
外面竟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,天色不知何時已陰了下來,雨絲細密,打在假山石上沙沙作響。
她也顧不得躲,就那麼由著雨落在髮間、肩頭,失魂落魄地往回走。
雨水順著髮絲淌下來,將那件深色褙子浸得透溼,緊緊貼在身上。
推開梨香院的大門時,寶釵正和鶯兒、香菱圍坐在窗下打絡子。
聽見門響,寶釵隨口道:“媽,你再不回來,我可就讓同喜、同貴尋你去了。”
說著便抬起頭來,卻見母親衣衫溼透,裙襬上還沾著不少泥土草屑,臉色蒼白,不由得慌了神,忙站起身道:“媽,這是怎麼了?”
薛姨媽扯出一個笑來,故作輕描淡寫地嘆了口氣:“外頭忽然下了雨,我沒留神,摔了一跤。”
寶釵忙吩咐道:“同喜、同貴,快去伺候太太洗個熱水澡。”
正在裡屋收拾的兩個丫鬟齊齊應了一聲,放下手中活計迎了出來。
薛姨媽卻連連擺手,聲音疲憊:“罷了罷了,給我尋個幹帕子擦一擦便是。我著實乏了,想先躺一躺。”
若是讓丫鬟伺候洗澡,身上那些痕跡如何遮掩?
同喜、同貴對望一眼,只得攙著薛姨媽進了裡屋。
寶釵望著母親的背影,眉頭輕輕蹙起,總覺得母親今日有些不對,可到底哪裡不對,她又說不上來。
鶯兒在一旁道:“香菱,你打錯了。”香菱呆呆地抬起頭,茫然道:“哪裡錯了?”
寶釵回過神來,壓下心頭的疑惑,重新拿起絡子,垂眸繼續打了起來。
轉眼便入了秋,暑熱卻未褪盡,天上那輪日頭仍毒辣辣地掛著,曬得人渾身發懶。
寧府偏僻處那孔假山石洞中,薛姨媽蜷在林揚懷裡,一頭青絲散亂地鋪在他臂彎上。
她半眯著眼,望著前方嶙峋的石壁出神,也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說來也是奇事一樁,自那日之後,林揚又尋了幾回機會,半是強迫半是撩撥地與她成了事,再往後,她竟比鴛鴦、鳳姐那幾個年輕的還要主動。
但凡林揚遞個信兒說在哪裡等她,她也不管什麼風險不風險,總要尋了由頭巴巴兒地趕去。
過了半晌,薛姨媽才從那慵懶餘韻中回過神來,輕輕嘆了口氣,聲音裡帶著幾分滿足:“薛家鋪子莊子一大攤子事,成日里人來人往的,也只有在你這裡,才得片刻舒坦。”
林揚心中一動,低頭看著懷中那張紅潮未褪的瑩白麵孔,忽然道:“聽說你家寶姑娘胎裡帶了一股熱毒,時常發作,請了多少大夫也不見好。不如你尋個由頭請我去給她瞧瞧,這麼一來,咱們不就能天天見面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