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,林揚抱著她徑直向城外掠去,速度之快,駭得她緊緊閉上了眼。
再睜開眼時,人已在一片幽深的樹林之中,四野寂寂,只聞蟲鳴。
齡官忙從他懷中掙脫出來,連退了幾步,瞪大眼睛望著他,聲音都有些發抖:“你……你是神仙,還是妖怪?”
她的心猶在胸腔裡怦怦跳著,可她竟不害怕,反倒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。
天色已全然暗了下來。
林揚也不答她,只抬手虛虛一招,地上的枯枝便自行聚攏成堆;他再一抬手,那柴堆便騰地燃了起來,火焰在夜色中跳躍著,將昏暗的樹林照亮。
林揚撩起袍子,在火堆旁坐下,忽然問道:“你可知籠中的金絲雀?”
齡官一怔,不知他為何忽然說起這個,卻還是點了點頭。
林揚望著她那張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面孔,笑道:“籠中的金絲雀也向往自由。可若是有人將它放了出去……不出三日,它便死了。
因為它不會捕食,不會躲避危險,連一個能安穩睡覺的地方都尋不到。最後,它或許是餓死了,或許是被人打死了,或許是累死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沉下來:“而你,就是那隻金絲雀。”
齡官聽了,本能地想要反駁。
可她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說的沒有錯。
自己除了唱戲,什麼也不會。
而戲子,本就是富貴人家豢養的金絲雀,離了那籠子,連活下去的本事都沒有。
想著想著,她竟無聲地落下淚來,淚水滑過臉頰,被火光映得亮晶晶的。
林揚也不安慰她,只淡淡問道:“這樣,你還想要自由嗎?”
齡官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,抬起頭來直視林揚,咬著牙道:“想。我想回蘇州,問問爹孃為什麼要把我賣掉;我想什麼時候出門就什麼時候出門,什麼時候睡覺就什麼時候睡覺,不想唱戲的時候便不唱……”
“哪怕是與賈薔再無可能?”林揚又問。
齡官遲疑了一瞬。
只一瞬,她便重新抬起頭來,聲音比方才更加篤定:“賈薔……賈薔他不是好人,他欺負我們這些做奴才的。我認清他了。”
“那若你有朝一日有了能力,可願幫助那些如你一般受權貴欺壓的人?”林揚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不緊不慢地追問。
“我願。”齡官答得毫不猶豫。
“哪怕那權貴是賈薔?哪怕必須要殺了他?”林揚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,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。
齡官沉默了,久久不說話。
林揚卻笑了,溫聲道:“若你說可以,我倒要怪你忘恩負義了,他終究待你不錯。”
他話鋒一轉,站起身來,走到齡官面前,道:“方才我帶你飛起來的,乃是武功。從今日起,我便將它傳授於你。有了它,你便不再是籠中的金絲雀,而是一隻翱翔的雄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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