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場小風波悄然發酵之時,林揚卻像個沒事人一樣,依舊待在紅香綠玉里,身邊是齡官。
他自然知道寶玉的動靜:
頭一遭在耳房外偷看妙玉煮茶的是他,前幾日大雪裡窺見妙玉伏下身子的也是他,昨日躲在假山後和院門口偷看迎春的也是他,方才縮在牆角偷看自己和齡官的還是他。
這些,他樁樁件件都知道。
但他並不在乎。
他太瞭解寶玉了。
以那位寶二爺的性子,是萬萬不肯將妙玉與齡官的事說出去的。
妙玉在他心中是何等清高的人物,齡官又是那般痴情,他捨不得讓她們的名聲沾上一星半點兒的汙跡。
他最多隻會說迎春的事。
而以寶玉那個委屈便找老祖宗的脾氣,這件事也只會與賈母一個人說。
迎春是公府小姐,身份貴重,賈母絕不可能將這等醜事聲張出去,私下裡尋人查驗便是最穩妥的處置。
至於將這樁差事交給誰去辦——邢夫人粗鄙無腦,賈母向來看不上;王夫人心思深沉,孃家又勢大,賈母素來對她存著幾分忌憚。
這府裡的主子們,真正能替老太太去辦這等見不得光的私密事的,只有三個:賈母自己,鳳姐,或是李紈。
不管這事交到誰手裡,林揚都不怕。
況且,縱是真的被人發現了,也無妨。
如今的林揚,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寄人籬下的林家小奴了。
秀才功名在身,將來會試取得功名指日可待;青幫勢力在暗,幾百萬兩家底在懷,省親別墅又是他一手督辦。
賈府這座大宅院,早已不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。
離開了榮國府的雕樑畫棟,他照樣有光明萬丈的前程。
他只是捨不得。
捨不得府中那些大媳婦小姑娘,捨不得這滿園關不住的春色,捨不得這一府鶯鶯燕燕的溫柔繾綣。
僅此而已。
“師父,徒兒的內功已填滿了八條正經,離十二正經圓滿指日可待了。”
齡官的聲音將林揚的思緒拉了回來,她坐在榻邊,雙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上。
林揚看了她一眼,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:“上回你便說八條正經圓滿了,這回還是八條……哪裡有半分進步?”
齡官見他面色不悅,嚇得忙垂下頭去,兩隻手絞著衣角,纖薄的肩膀微微縮了縮。
可那雙眼卻總忍不住偷偷往上瞟,聲音細得像蚊蚋一般:“上次……上次和師父那樣之後,徒兒回去練功,確確實實覺得那法子大有進益。請……請師父為了徒兒的武道,再給徒兒一次罷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