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鈺綰早已遠遠瞧見了林揚。
她今日特特備了這場射獵,本就是想借著機會見他一面,誰知他回絕得那般乾脆。
此刻在郊外撞見,她心裡便莫名地有些不痛快,待兩撥人馬交錯時,她終究忍不住開了口:“林顯卿,我邀你來射獵,你為何不來?”
林揚勒住馬,朝她微微一笑:“王姑娘,我不是回了信麼,有事。”
說罷也不多留,輕輕一夾馬腹,便驅馬離開了。
王鈺綰望著林揚策馬遠去的背影,又想起他懷中那個姑娘。
雖看不清面容,但瞧那身形,纖細中帶著幾分挺拔,想來應是探春無疑。
竟是一起出來頑的。
她心中那股莫名的不痛快愈發濃了幾分,卻也說不出究竟是什麼滋味。
水溶望著林揚遠去的方向,微微一笑,語氣裡帶著幾分讚歎:“那是榮府的林顯卿罷?久聞其名。聽聞他的醫術精妙無雙,在京城中可是好大的名聲,連宮中太醫都曾登門請教。”
馮紫英接話道:“正是他。他與我的啟蒙恩師張太醫合開了一家醫館,我那位恩師從不輕易夸人,卻常說他這位合夥人的醫術已在己之上。”
石光珠素來傲氣,聽了這話只輕哼一聲,一夾馬腹便向前衝去:“一個大夫罷了,有什麼好說的。”
水溶望著他那副少年意氣模樣,笑著搖了搖頭,輕輕喝了一聲“駕”,胯下白馬便追了上去。
眾人紛紛催馬趕上。
倒是那牛家小姐笑吟吟地湊到王鈺綰身邊,用馬鞭輕輕點了點她的肩膀,低聲打趣道:“你費盡心思尋了這麼多人來射獵,是不是就為了請那位林顯卿?”
王鈺綰登時臉色一紅,狠狠瞪了她一眼:“你胡說八道什麼!”
說罷一揚馬鞭,催馬便往前趕。
那牛家小姐也不在意,只慢悠悠地坐在馬上,望著她倉皇而去的背影,唇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林揚與湘雲離開之後,二人一路無話。
來時湘雲還興致勃勃地吟詩賞景,此刻卻只是安安靜靜地靠在他懷裡。
待到遠遠望見大觀園西角門那熟悉的灰瓦白牆時,她方才鼓起勇氣,囁嚅著開口:“林大哥……我,那個衛若蘭……”
她話說到一半,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往下說。
她與衛若蘭的親事是家中長輩做主定下的,她從無半分情願,可這話說出來又有什麼用?
難道便能讓林大哥不在意麼?
林揚搖了搖頭,低聲道:“有人來了。”
湘雲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果然見幾個粗使婆子正沿著圍牆灑掃,她只得將滿肚子的話又咽了回去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。
林揚將她送到瀟湘館門口,一路上神色沉寂,雖未冷著臉,卻也不像來時那般有說有笑。
湘雲幾次想開口,可望著他那副沉默的側臉,那些解釋的話便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了喉嚨裡,怎麼也吐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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