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揚也不答話,只勾了勾手指。
金釧兒便聽話地走上前去,任由輕薄。
片刻之後,林揚吩咐道:“回去好好洗洗,晚上再偷偷過來,莫要叫人瞧見了。”
金釧兒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“是”,便匆匆退下了。
五月三十,史大姑娘果然帶著翠縷又回到了大觀園。
一別不過數日,園中已是另一番光景。
沁芳溪兩岸的石榴花開了,紅豔豔地點綴在綠葉之間,蟬鳴初起,夏日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翠縷跟在湘雲身後,望著滿園的生機勃勃,聽著腳下溪水潺潺流淌,忽然感慨道:“林大爺真是仁義。他定是知道姑娘每日在府裡熬到深夜趕製針線活,心疼姑娘辛苦,這才巴巴兒地派人把姑娘叫來園子裡頑的。”
湘雲沒有答話,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,將那滿園的草木清香一併吸進肺腑裡。
她面上端得十分平靜,步子也邁得從容不迫,可那雙明亮的眸子裡,卻盡是期望與思念的光。
可很快,那抹光便漸漸暗淡起來。
初到那日,湘雲便徑直去了怡紅院,滿心以為能與林揚見上一面。
誰知院中只有晴雯與香菱在低頭做針線,見了她便笑著迎上來,說寶姑娘那邊有請,爺往蘅蕪苑去了。
湘雲便在院中等了大半個時辰,晴雯替她換了兩盞茶,香菱陪她說了好一會子閒話,終究不見林揚回來。
她面上若無其事地告辭,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。
第二日再去,院中的小丫鬟回說林大爺出門替人瞧病去了,歸期未定。
湘雲點了點頭,沒說什麼,轉身離開,只是腳步沉重,動作緩慢。
第三日,她又去了。
這一回甚至連晴雯都不在,只香菱一個人守在屋裡,見了她便滿臉歉意地說,爺出門訪友,怕是要到晚間才能回來。
湘雲笑著說無妨,本也只是順路過來瞧瞧。
可她心裡忽然便明白了,他還是不願見她。
林大哥待自己很好,派人去侯府接她,從不曾對她說過一句重話,可大約也只是到此為止了。
他大約是不願再與自己有什麼瓜葛了。
當夜,湘雲躺在瀟湘館的客榻上翻來覆去,怎麼也睡不著。
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,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,她望著那片冷清清的月光,忽然便坐起身來。
不行,她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算了。
她要當面問問他,便是要斷了,也要聽他從嘴裡親口說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