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偷腥原也不是什麼大事,只是爺至今還不曾碰過晴雯,這丫頭是個爆炭脾氣,若是叫她知道了爺與旁的丫鬟如何如何,非要鬧得天翻地覆不可。
二人並肩往裡走,晴雯忽然又開了口,話頭卻已轉到了別處:“你說今兒寶姑娘把咱們叫去,話裡話外都在關心爺吃得好不好、穿得暖不暖……這和她有什麼相干?她又不是咱們奶奶。”
香菱忙低聲道:“我也不知。不過她是姑娘,咱們只管聽著便是了。”
晴雯哼了一聲,將衣角一甩:“還是林姑娘好……”
香菱嚇得一把拽住她的袖子,聲音壓低:“你瘋了?姑娘們也是咱們能評說的?”
晴雯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:“怕什麼,這會子又沒旁人。”
香菱四下望了一圈,見確無他人,方才湊到她耳邊正色道:“小心被金釧兒聽了去告密。她如今雖在林姑娘屋裡伺候,可你瞧她與寶姑娘那邊也走得很近,指不定便是兩頭傳話呢。”
“哼!”晴雯低聲罵了一句,“我就知道她是個歹心的小蹄子,連主子都能賣!”
罵完之後倒也不再說了,只氣鼓鼓地拉著香菱加快了腳步。
九月初九,重陽佳節,恰逢寅日。
這一日辰時,貢院外照例貼出了今科桂榜。
寅屬虎,辰屬龍,龍虎交泰,取的便是一個吉兆。
早在天色未亮之時,貢院牆外便已烏壓壓地擠滿了人,有應試的秀才,有陪考的親友,更有等著搶報喜頭功的報子,裡三層外三層,伸長了脖子踮著腳尖,吵吵嚷嚷的聲浪直衝雲霄,比廟會還要熱鬧幾分。
林揚遠遠地坐在貢院對面的茶樓上,憑窗而坐,面前只擱了一壺清茶。
旁人踮腳探頭也未必看得清榜單上的小字,他卻是目力遠超常人,只隔著半條街一掃,便清清楚楚地看見了自己的名字。
赫然排在榜首,頭一名解元。
他的眉頭反倒蹙了起來。
此番鄉試,他只怕鋒芒太露,有心壓了一壓,三篇八股都刻意留了些不起眼的疏漏,雖也是上等,但也不該是頭名。
怎地還是中了頭名?
莫不是有什麼黑幕?
可他轉念一想,自己在這朝中屬實沒什麼過硬的後臺。
他卻不知,此番純粹是運氣來了擋也擋不住。
今科主考官閱卷之時,本已在他的卷子上落了批語:“義理純正,局度安詳,惜破承尚有未盡,置亞魁之列。”
那便是第二名至第五名的意思。
誰承想待闔卷閱畢,諸考官將擬定的前十名排了又排,竟發現餘下諸卷各有各的毛病,竟無一份能與林揚相抗。
於是便這般依次遞補上去,順理成章地成了頭名解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