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、錢兩家的宅邸都是尋常三進小院,兩家院落之間夾著一條不過三尺寬的窄道,平日只堆些雜物,少有人至。
梅公子與那錢小姐便在這夾道之中相會,二人相距不過半尺,梅公子俯首低語,錢小姐以帕掩口,神情親暱,顯而易見不是尋常相熟。
梅公子生得形貌出眾,風度翩翩;那錢小姐的相貌卻只算得清秀,比之寶琴,差了何止一籌。
夾道前後各有一小廝、一丫鬟守著,顯是做慣了這般私會的勾當,望風望得極是熟練。
薛蝌立在自己租下的那間屋中,手中千里鏡攥得死緊,指節都泛了白。
鏡頭那端,梅公子與錢小姐說完了話,又痴痴對望了片刻,方各自轉身離去。
一個出夾道,繞回梅家前門;一個掩著帕子,入了錢家后角門。
薛蝌放下千里鏡,整個人已被怒火燒得渾身發抖。
他咬著牙,從齒縫裡迸出一個字來:“走。”
薛家眾人魚貫而出,無人敢吭一聲。
只是他們並不曾瞧見,在他們離去不久之後,那梅公子與錢小姐竟又從各自的院門折返,連同兩個望風的小廝丫鬟,四人重新聚到了那條窄窄的夾道之中。
他們互相對視一眼,七手八腳地扯去臉上的易容,又脫下外頭的衣裳換了裝束,轉眼便散了個乾淨。
而這四人,竟都是男子。
梅翰林的鄰家確實姓錢,也確實是吏部主事,自然也就真有那麼一個容貌清秀的女兒。
梅公子與錢家小姐私相授受,此事若將來薛、梅兩家當面對質,縱是梅家咬死不認,薛家也絕不會再信了。
此後數日,薛寶琴照舊進園子與諸位姐妹頑樂,她待人大方,言談妥帖,面上不見半分異色。
只在獨自一人時,她偶爾會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枝椏出神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林揚那邊已收到青幫的回信,梅、薛兩家的婚事,大約已名存實亡了。
薛家嫁女,本就是為了尋一門能幫襯自家的姻親,可如今在薛家看來,梅家這根枝到底牢不牢靠,已成了未知之數。
薛蝌少年心性,血氣方剛,斷斷容不得自己的親妹子嫁進那樣一戶人家去。
至於薛寶琴自己怎麼想,其實已不甚重要了。
而依梅翰林的性子,只要薛蝌登門提出退親,他必是半推半就,順水推舟地應下。
至於將來如何把寶琴收到自己手裡,林揚也早有了計較。
薛家二房的產業如今俱在薛蝌手中,這位薛二爺年紀輕,根基淺,只消讓他經上幾場不大不小的波折,自然便會生出尋個靠山的心思。
到那時再略施手段,寶琴之事便水到渠成了。
林揚想到這裡,心中一動,徑直出了園子,去尋薛蟠去了。
有道是打虎親兄弟,薛蝌做生意,自然最好是和他的好哥哥一起了。
以薛蟠這便宜大舅哥的腦子,定然能坑得薛蝌血本無歸。
。風吹吹蟠薛給要是便,去此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