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迎面一撲,她鼻頭一酸,眼淚便止不住地滾下來。
正偷偷抹著,頭頂忽然響起一道聲音:“又哭了?”
彩霞抬頭,便見林揚不知何時又折了回來,正站在她面前。
她越發委屈,抽抽搭搭地道:“姨娘不叫添炭,我一個做丫頭的,還能硬著來麼?你什麼都不問,張口就罵人。”
林揚笑了笑,伸臂將她攏進懷裡,溫聲道:“你忘了我以前是做什麼的了?我做過大夫,還能瞧不出她有了身子?”
彩霞仰起臉,淚眼汪汪地道:“那你還故意尋我的不是!”
林揚低笑一聲,點了點她的鼻尖:“傻姑娘,我那是怕你手頭緊,又尋不著由頭。你瞧瞧,你這一身衣裳都發舊了。快過年了,拿那些銀子給自己裁兩身新的,別叫人比了下去。”
彩霞怔怔地望著他,眼圈更紅了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怎麼也擦不淨。
林揚抬手替她拭了又拭,柔聲道:“好了好了,爺心裡有數。你只管乖乖的,往後有你的好日子。”
彩霞重重地點了點頭,把臉埋進他懷裡,心裡那點委屈,早就散了。
十二月二十,吏部下了調令,賴尚榮出任九江知府。
朝野上下皆知,這賴尚榮是林翰林的人。
實則賴尚榮不過是個明面上的棋子。
青幫之中,本不乏身負功名的讀書人。
此番京察、外放的風口,亦有數人藉此東風,分授知縣、知州,甚至有人直擢知府。
朝中只當這些是忠順王舉薦的人,卻無人知曉,他們真正聽命的,乃是林揚。
過了年,朝中各派系的官員紛紛走馬上任。
到了二月十二,花朝節,老太妃過世尚不足一年。
這一日,既是黛玉的生辰,也是林揚與她的大喜之日。
黛玉自己置辦的宅子,離林揚與寶釵的家不遠,本就是為了日後走動便宜。
宅中早已貼滿喜字,掛了紅綢,廊下燈籠高懸,一派喜慶,禮部官員親自主持。
黛玉雙親早已故去,賈母便做了女方高堂。
正堂之上,林揚與黛玉並肩下拜。
賈母受了這一雙新人的禮,面上卻無多少喜色,反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複雜。
她拉過黛玉的手,不住地拍著:“我的好玉兒,終究是嫁了。寶玉不是個好的,你能嫁給林揚,也是好事。”
黛玉聞言,鼻子一酸,眼角便泛了紅。
只是那蓋頭垂著,旁人看不真切。
賈母又轉向林揚,聲音壓低了些:“林揚,玉兒身子弱。你們……你們暫且不要行房,我怕她過不得生育那一關。等她身子強健一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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