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釵聞聲先是一怔,隨即起身回頭,面上綻出笑來:“夫君回來了。”
她起身時,裙襬沾了幾片花瓣,也顧不得拂。
林揚張開雙臂:“寶兒,我回來了。”
寶釵望著他臉上那熟悉的溫和笑意,心頭巨震。
這笑與前世裡那個在千軍萬馬前回頭望她的人一模一樣。
她眼底一熱,淚便滾了下來,整個人像只歸巢的雀兒,飛撲進他懷裡,只喊了一句:“夫君……”
臥房之中,暖意沉沉。
寶釵鬢髮散亂,幾縷髮絲被薄汗濡溼了,貼在緋紅的頰邊。
林揚擁著她,氣息已漸平復,手指仍一下一下地撫著她膩滑的背。
寶釵將臉枕在他肩窩裡,半闔著眼,正貪著這片刻的溫存。
“咱們的事,該準備了。”林揚低聲道。
寶釵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好半晌才找回神智,聲音軟得不像自己:“這一回,還是雲南麼?”
林揚點頭,指腹緩緩滑過她豐腴的腿:“仍是雲南。白蓮教流竄川貴,乃為王先驅。雲南有萬山為屏,天高皇帝遠。我們又有武道高手,據以為基,天下可圖。”
他一邊說,手掌便已游到了她柔膩的腰肢間。
寶釵強打著精神,道:“我早派了人去雲南經營。去歲又讓哥哥出海,尋那泰西的能工巧匠。這一回,咱們還能再快些。”
林揚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腳,溫聲道:“你辦事,我向來放心。只還有一樁,你需再挑幾個忠心的丫鬟,傳授武道。到了那一步,家中女眷總要有人護得住。”
寶釵將臉埋進他頸側,輕輕應了。
她的指尖抓著他胳膊,像要把他嵌進自己身體裡。
林揚的氣息便又拂上她耳畔,低聲說:“家眷要慢慢轉移。起事不在眼前,還須一個契機。”
寶釵身子已經發軟,幾乎說不出話來:“什……什麼契機……”
“帝崩,天下動盪。”
寶釵猛地抱住他,眼波迷離:“好。夫君,我幫你。”
這四字說得又輕又穩,像前世每一回他披甲上馬前,她立在營帳外說的一樣。
窗外的春風拂動花影,落在茜紗窗上,搖搖曳曳。
屋外的丫鬟等著主人召喚,無人知道老爺太太們竟在屋裡商議著造反的大事。
順天府衙門大堂之外,忽有一名男子跌跌撞撞地闖入,撲通一聲跪倒在階前青石板上,放聲喊冤。
此人自稱張華,年不過二十餘歲,衣衫雖舊,卻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他手中高擎一紙狀書,額上青筋暴起,聲淚俱下:“小人張華,狀告去歲新科狀元、今詹事府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編修林揚,仗勢欺人,強佔小民未過門之妻,天理昭昭,求青天大老爺為小民做主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