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倚著車壁,慢慢地、慢慢地閉上眼。
這天下,終究不是他的了。
林教主領兵有方,軍紀嚴明,與百姓秋毫無犯。
五月,大軍圍困長安,截斷糧路水源,不過七日,守城將領便開城投降。
大同軍整備三日,又向中原進發。
林教主又遣柳湘蓮另建水師五萬,從成都順長江出夔門,直撲荊州、江南,平定南方。
只是這一路卻遇到不少麻煩。
大同軍畢竟未曾打過硬仗,到底還是烏合之眾,柳湘蓮又沒有林教主那等能為,這一路軍,屢次傳回敗績。
所幸大同世界打土豪、分田地、集糧食,後方糧草充足,柳湘蓮才能屢敗屢戰,硬是磨出一支鐵血強軍。
此是後話,暫且不提。
林教主入了河南,不過一月,便掌握河南全境,照樣兵不血刃。
此人彷彿有種難言的魅力,縱是敵方將領,不過見上幾面,便心生投效之念。
次年三月,林教主領兵逼近直隸。
京城之中,三王終於迫於壓力,握手言和,共抗大同軍。
三月十五,三王召內閣大學士、六部尚書、都察院御史並直隸總督,共議平叛之事。
大堂之上,兵部尚書賈雨村竟變得敢於任事,當先力薦九省都檢點王子騰領兵平叛。
王子騰確是從邊疆一刀一槍走到如今這個位置,朝廷之中,若論知兵,他可算第一。
三王似有意動,又問其他大臣意見。
穆崇簡因與林揚關係親近,垂著頭一言不發。
其餘大臣,大多點頭認可,只有左都御史王鼎有異議。
他瞥了賈雨村一眼,道:“我不同意。王子騰曾與逆林議過親。萬一他如忠順偽王一般,舉軍而降,又當如何?”
賈雨村聞言,起身跪倒,慨然道:“臣願以全家性命保舉。”
王鼎冷笑:“你?你乃逆林之妻的啟蒙之師,三位王爺不拿下你,已是仁厚。難道你全家性命,能與大吳社稷相提並論?”
三王舉棋不定。
內閣大學士戴津見狀,長嘆一聲,亦顫巍巍跪倒:“老臣,也願以全家性命,為王子騰作保。”
王鼎一愣:“戴閣老,你……”
戴津沒有看他,只低垂著眼,緩緩道:“王子騰一向忠心,豈可因那子虛烏有的舊日議親,便棄之不用?何況叛軍已近直隸,前明李闖破京,殷鑑不遠。此時不用良將,更待何時?”
三王相互點了點頭,趙王便問:“王子騰現在何處?可還來得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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