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這樣,那就說得通了。
夫妻倆在外省打工,每月的收入並不低,按照現在的物價,吃穿用度都可以過得樣樣體面。
偏偏每逢回村,都要專門換上一身破舊的爛衣裳,裝的窮困潦倒,向王大爺訴說,在外面賺錢不容易。
王大爺被矇在鼓裡,以為兒子兒媳在外面受盡辛苦,起早貪黑,卻連吃喝都成問題。
不僅把自己的棺材本拿出來給他們用,每天都忙著幹農活,想掙一點零碎錢,補貼一下這兩個“生活過得艱難”的孩子。
黑瞎子想到這裡,轉身輕手輕腳地離開,回到了小老闆身邊,把所見所聽以及自己的猜測全部告訴她。
楚妄姝聽完後,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,感他此言良久立。
最後,只是長嘆一聲:“可悲可憐又可恨……”
老人為了掙這100塊錢路費,才願意傍晚送他們去醫院,而這錢是老人心心念念,想等兒子兒媳回來給他們買肉吃。
可他擔心的孩子們,在外頭吃香的喝辣的,火鍋衣服樣樣不落。
留他一人在老家吃糠咽菜,不斷努力幹活,只為減輕家庭負擔。
楚妄姝看著靈堂上的白紙飄飄,薄薄的棺材冰冷一片,跪地哭嚎之人竟無一人是真心。
她嘴唇張了張,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只剩下滿心的作嘔:“真噁心吶……”
黑瞎子在旁邊附和道:“可不是嘛。大爺死前都還在心疼在外頭工作根本不需要他接濟的兒子兒媳。”
周圍的村民有錢的出錢,有力的出力,覺得他們家窮,老人也死得可憐,拿不出什麼錢辦喪事,就從家裡拿了一些新鮮的肉菜給他們。
楚妄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,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,心口像是被什麼給堵住一樣,話到嘴邊難開口。
剛才那一點因為老人離世而生出的愧疚,一瞬間涼了大半。
她眼神茫然,轉過頭望向黑瞎子:“他們問我要賠償款,我可以理解。但為什麼要對老人隱瞞,甚至還要換上舊衣服回來。瞎,為什麼?”
她能明白楚家的爾虞我詐,明白那些尖銳話語下的刀光劍影。
卻真的不明白……這種想法所圖為何?
看著自己的親爹一輩子忙忙碌碌,對他們滿是關心,非但不好好珍惜,反而各種欺騙……
她想起楚家的那些人,苦澀的笑了一下:“我想要一個這樣的長輩,找遍整個家族都找不到一個。”
他們有了,反倒不珍惜。
黑瞎子望著院中央那間靈堂,白茫茫的帆布飄著,沉默了片刻,似乎想到了從前一些光景。
他回答的聲音很穩,帶著看透世俗的平淡,沒有激昂的憤慨,只有講透人心裡那點窩囊的私心。
“人有的時候,不是窮才想要錢。”
他轉身認真地看著大小姐那雙眼睛,如實告訴她:
“在外頭過得體面,卻不願意分擔家裡,但又不想落個不孝的名聲。所以會在回家時換上一身破舊衣服,裝的在外謀生萬般辛苦,一般家裡的老人都看不出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