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沒有回應。
他收回視線，依舊站在門檻外。
林澈隔著門簾，把這番話聽了個清楚。
他沒有轉頭，也沒有辯解。
手裡的銀針還插在朱標穴位上，容不得分神。
接下來的三個時辰，是一場沒有盡頭的拉鋸。
坤寧宮那邊，馬皇后的藥到了第二輪的時辰。
林澈必須親自回去檢視藥效，調整用量。
東宮這邊，朱標的嘔血雖然壓住了，高熱卻在反覆。
他在兩座宮殿之間來回跑了西趟。
第一趟，確認馬皇后體溫沒有回升，調低了石膏的用量。
第二趟，給朱標換了一組針，加了合谷穴和曲池穴，輔助退熱。
第三趟，馬皇后的脈象趨穩，他鬆了口氣，又折返東宮。
第西趟的時候，他的右手開始發顫。
不是害怕，是體力透支。
三年來每天磨藥、稱藥、曬藥，這具身體雖然年輕，卻沒有經歷過高強度連續作業的鍛鍊。
肌肉在發出警告。
他停在東宮殿門前，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右手指尖。
銀針必須穩。
差一毫，扎錯位置，不是治病，是要命。
他抬起左手，按住右手手背。
五指收攏，將顫抖硬生生壓下去。
然後推門進殿，繼續施針。
殿內的侍從看著他用左手按住右手、一針一針刺入穴位的動作，全都安靜了下來。
沒有人再問為什麼要開窗。
沒有人再質疑為什麼布巾要用沸水煮過。
沒有人低聲嘀咕“末等醫士憑什麼”。
陳景和蹲在藥爐旁，按照林澈的吩咐一壺接一壺地燒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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