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打的洪武皇帝，殺人不眨眼的朱重八。
此刻站在床邊，嘴唇繃成一條線，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，愣是一個音節都沒擠出來。
“重八。”
馬皇后的嗓音輕得像一陣風，“你站了多久？”
朱元璋沒有回答。
馬皇后嘆了口氣，目光越過他的肩膀，看見了站在三步之外的林澈。
年輕人正默不作聲地收拾藥箱，顯然打算趁這個時候撤走。
“別嚇著救我的人。”
馬皇后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，語氣卻格外清楚。
朱元璋回過頭，看了林澈一眼。
目光很複雜。
殺意己經沒了。
昨夜那句“你全家陪葬”的狠話，在妻子睜開眼的瞬間就變得荒唐。
但警惕還在，帝王的本能不會因為感動而完全消退。
林澈迎上那道目光，面色平常，既沒有邀功的意思，也沒有受寵若驚。
他只是微微欠身，隨後拎著藥箱退出殿門。
從頭到尾，連一句“陛下放心”都沒說。
訊息傳得極快。
皇后醒了。
太子脫離危險。
這兩句話像長了翅膀一樣，從坤寧宮飛進東宮，又從東宮飛進太醫院。
太醫院值房裡，王庸聽到的時候，手上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。
他愣了足足三息，隨後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化。
先是錯愕，接著是一瞬間的慌張，最後慢慢被一種老到的笑容覆蓋住。
“好，好！天佑大明！”
他站起身，整了整衣冠，吩咐吏目去取太醫院的藥簿記錄。
“把前幾日本院擬定的調理方案整理出來，重新謄抄一份，用詞斟酌些。”
吏目回過神，小心地問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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