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，回宮歇著吧。”
馬皇后點了點頭，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下來。
“慶童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昨日去太醫院取藥，有沒有聽見什麼？”
慶童的面色沒有變化，語調平平。
“奴婢聽見王院使吩咐下頭的人，把林醫士單獨的治療記錄收走，說要統一上報。還說藥簿上的方子‘大同小異’，前期底方是太醫院擬的，林醫士不過做了些發揮。”
馬皇后的腳步停了三息。
她沒有再問，也沒有交代什麼，繼續往回走了。
慶童跟在後面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但從乾清宮到坤寧宮的這段路上，他和三個當值太監打了照面。
半個時辰之後，大半個皇宮都知道了——
神醫上吊了。
皇帝掀了龍案。
皇后說了一句話，陛下一個字沒敢接。
訊息像長了腿，從宮牆裡翻出去，鑽進六部值房，拐進御史臺，最後落在太醫院門口。
御史臺值房裡，高啟文正在吃早飯。
一碗粥，兩碟小菜，吃了一半。
同僚推門進來，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。
高啟文的筷子停了。
粥碗擱在桌上，手沒有動。
他的臉從發白變成發青，又從發青變成一種說不上來的灰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彎腰扶著桌沿，哇地吐了出來。
隔夜的粥和菜混在一起，吐了滿地。
同僚嚇了一跳，連忙去扶他。
高啟文擺著手，額頭上全是虛汗。
“妖術惑主”西個字是他在早朝上親口說的。
字字入檔，滿朝皆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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