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被兩個親軍都尉府的校尉“請”進新住處的時候，天剛過午。
說是住處，其實是太醫院後巷裡一間獨門獨院的小宅子。
院牆比尋常的高出三尺，新抹的白灰還沒幹透。
他站在院門口，第一眼看見的是房梁。
房梁被棉布裹了個嚴嚴實實。
厚厚的幾層，邊角用鐵釘固定，別說掛繩子，螞蟻爬上去都會打滑。
他往裡走了兩步。
窗欞被釘死了，只留了三根手指寬的通風縫。
院子裡有一口井，井口加了鐵蓋，鐵蓋上掛著鎖，鎖孔裡還灌了蠟。
他掃了一圈院中的幾棵樹。
所有超過手腕粗細的枝杈全被鋸掉了，斷口齊整，鋸得極其認真。
剩下的細枝還掛著葉子，在風裡晃，像一排被剃了頭的光桿。
他走進廚房。
灶臺上只有一把木勺。
筷子放在碗邊，他拿起來一看——短了將近一半，比正常筷子短出三寸。
他試著往嗓子眼比了比，根本夠不到。
林澈放下筷子，轉過身。
毛驤站在廚房門口，雙臂抱胸，面無表情。
林澈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是不是把所有自殺指南都研究了一遍？”
毛驤沒有變臉色，嗓音平板得像在唸公文。
“陛下的命令。”
林澈繞著院子又轉了一圈。
牆角的石塊被搬走了，臺階的稜角磨了圓，連門檻都比尋常矮了一截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——空的，腰帶在那晚就被毛驤收走了。
“我的腰帶呢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褲子往下掉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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