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睜開眼，覺得枕頭不對。
昨晚還是硬邦邦的蕎麥殼，一夜之間變成了軟綿綿的棉花。
他把枕頭翻過來捏了捏，確認裡頭塞的全是棉絮，連一粒蕎麥殼都不剩。
他坐起身，掃了一眼藥箱。
開啟蓋子。
銀針少了一半。
九針只剩西根，長度全不超過兩寸。
能扎穴位的還在，能刺進頸動脈的那幾根——沒了。
他合上藥箱，走到院子裡。
水缸還在牆角。
他掀開缸蓋往下看了一眼。
水只有兩寸深。
他蹲下去，把手伸進缸裡。
指尖剛碰到缸底，水面堪堪沒過手腕。
林澈把手抽出來，甩了甩水，回頭看向院門口。
毛驤站在門框裡，手裡拿著一份冊子，面色如常。
“誰動的？”
毛驤翻開冊子，語氣平板得像在宣讀軍令。
“屬下參考了近十年京城所有自盡案的方式，逐一排查。蕎麥殼堵塞口鼻可致窒息，換棉花。銀針刺入頸部大脈可致失血，收走。水缸深度超過三寸可供溺斃，放水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翻到第二頁。
“另外，院中所有石塊稜角己磨圓，門框加裝了軟墊，床榻西腿鋸短了半寸防止翻倒磕碰。”
林澈盯著他手裡那份冊子，沉默了五息。
“你把自殺案卷調出來研究了？”
毛驤合上冊子，塞回懷裡。
“不研究怎麼防。”
林澈轉身走回屋裡，腳步比平時快了兩分。
他站在牆邊，深吸一口氣，猛地一頭撞了過去——
腦袋砸在一層厚厚的稻草上，彈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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