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哨沒有動手。
毛驤的命令是“盯死，不打草驚蛇”。
三個人影在牆根蹲了不到半盞茶，杜仲文拿出一張紙藉著月光寫了幾筆，塞進袖中，隨即帶著那兩個黑衣人原路退走。
蔣瓛的人全程跟著，一步沒丟。
第二天一早，毛驤收到暗樁的手札——杜仲文天亮前去了一趟王庸的軟禁值房，待了一炷香，出來時袖子裡的紙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封信。
信送去了哪裡，暗樁跟到了御史臺。
收信的人叫孟士誠。
御史。
三天後，早朝。
秋陽還沒照進奉天殿，孟士誠己經站在文官列中，袖裡捏著一份奏摺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五十出頭，體型瘦削，面相嚴肅，鬍鬚修得一絲不苟。
在御史臺十幾年，以敢言著稱，彈劾過三個知府、兩個侍郎，沒有一個是冤案。
今天他要彈劾的人，不是什麼貪官。
朝會走完幾道尋常摺子。
朱元璋正要開口散朝，孟士誠從列中站了出來。
“臣有本奏。”
殿內安靜了一息。
朱元璋看了他一眼，微微抬手。
“說。”
孟士誠展開奏摺，聲音洪亮，字字清晰。
“臣彈劾六品醫官林澈，行醫不循古法，施術怪異，有妖邪之嫌。”
百官的腦袋齊齊轉了一個角度。
站在末列的林澈面無表情，目光平首，像沒聽見自己的名字。
孟士誠沒有回頭看他。
他捧著奏摺，一條一條地念。
“其一，救治皇后時強行開窗。古法明訓‘病者忌風’，彼卻大敞門窗，置娘娘安危於不顧。”
“其二，以烈酒擦手。自古行醫以清水淨手即可，此人取烈酒塗遍雙掌，聞者無不駭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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