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瓛把杜仲文盯了整整五天。
五天裡，杜仲文三次出入城北同一間茶樓。
每次待半個時辰，進去時袖中鼓鼓囊囊，出來時空了。
蔣瓛沒有貿然進去查。
他先查了茶樓。
鋪面登記在一個叫“趙西”的人名下，但應天府的戶籍簿上查不到此人。
向左鄰右舍打聽，都說掌櫃半年前才來，平時不怎麼做生意，客人稀少，卻從不欠租。
空殼鋪子。
第六天夜裡，杜仲文又去了。
蔣瓛讓暗樁在茶樓後巷守著，等杜仲文走了半炷香，才翻窗進去。
後廚灶臺底下，一隻醃菜罈子被挪動過。
罈子下面的磚縫裡塞著幾片碎紙，邊緣撕得參差不齊，像是被人匆忙扯碎後沒來得及全部帶走。
蔣瓛蹲在地上，一片一片撿起來，拿回親軍都尉府，關上門，點了三根蠟燭，拼。
碎片一共十一塊，最大的不過拇指蓋，最小的只有米粒大。
他用鑷子一塊塊翻轉、比對邊緣的撕裂紋路，像拼一幅殘破的拼圖。
一個時辰後，紙條拼出了大半。
字跡潦草，是用左手寫的，筆畫故意歪扭。
但紙角上蓋著一枚小小的紅色印章——方寸之間，一個“胡”字，清晰得刺眼。
蔣瓛盯著那個字看了五息，站起來，把拼好的紙條夾進油紙裡，大步往毛驤值房走。
毛驤正在擦刀。
蔣瓛把油紙擱在桌上，翻開。
毛驤放下刀，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紅色印章，擦刀的手停了。
他的臉色變了。
不是驚訝，是一種預感被證實之後的沉重。
“你認得這個印？”
蔣瓛問。
毛驤沒有馬上回答。
他把油紙拿起來，湊到燭火旁邊，眯著眼看那枚印章的邊角細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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