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傳來賀九的聲音。
“屬下職責所在，大人不必自責。”
林澈的手停在水面上，沒回頭。
水面微微晃動，映出他的臉，模模糊糊的。
“以後別替我擋。”
賀九沉默了兩息。
“不行。”
聲音不大，語氣卻硬得像鐵。
林澈的手指在水裡攥緊了，又鬆開。
他沒接話，甩了甩手上的水，轉身回了自己屋裡。
門關了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毛驤盯著那扇關上的門，站了很久。
陳景和小心翼翼地收拾藥箱。
賀九靠著牆，右手輕輕握著受傷的左臂，低頭不說話。
夜深了。
林澈躺在榻上，翻來覆去。
枕邊那本《肘後備急方》被他推到了一邊，扉頁朝上，朱標寫的那行字在月光裡若隱若現。
他閉著眼，腦子停不下來。
賀九擋在他面前的畫面不斷閃回。
暗器扎進手臂的悶響，血順著袖口往下淌，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。
然後是另一個畫面。
更早的。
馬皇后端著一碗粥站在門口，笑著叫他“孩子”。
朱標把那本醫書遞過來，扉頁上寫著“救人者，也該被人救”。
毛驤彎著腰裹柱子，轉到第九圈的時候後腰舊傷犯了，卻咬著牙沒吭聲。
一幀一幀，像幻燈片一樣在他腦子裡翻過去。
他翻了個身，臉朝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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