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瓛三天沒閤眼。
錦衣衛值房的桌上攤滿了卷宗，馮西海的供詞、藥庫封存記錄、刺客趙六的口供、賀九繪製的院落簡圖——一張一張鋪開，像一幅被拆散的拼圖。
他把最後一塊拼上去的時候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不是累的。
是因為這條鏈子太完整了。
蔣瓛站起來，把所有文書按照時間順序排成一列，退後兩步，從頭看了一遍。
第一環，王庸開錯藥方，導致馬皇后與太子病情加重。
第二環，林澈臨危受命，強行救回兩人。
第三環，王庸搶奪救治功勞，說不出關鍵醫理。
第西環，王庸指使御史散佈“妖術惑主”的謠言。
第五環，馮西海在王庸授意下篡改藥庫賬本，嫁禍林澈私吞藥材。
第六環，杜仲文提供草烏，王庸安排人將毒藥混入林澈的湯藥。
第七環，第一次派刺客，被林澈“嚇跑”。
第八環，第二次派刺客，賀九受傷。
每一步都有供詞。
每一步都有物證。
他拿起馮西海的供詞，翻到最後一頁。
馮西海交代的最後一條資訊是——杜仲文與王庸之間的聯絡，走的是城西一家茶樓，傳話的暗號以“胡”字開頭。
“胡”字。
蔣瓛盯著這個字看了很久。
他沒有把這個字寫進給毛驤的簡報裡。
他首接拿著原件去找了毛驤。
毛驤在值房裡看完馮西海那份供詞，沉默了整整半炷香。
“你確認？”
“馮西海畫了押。茶樓的掌櫃也認了，說每次遞信的人報的都是‘胡爺的信’。”
毛驤把供詞合上，掌心按在上面。
“知道了。這份東西先不入卷，你親手拿著，跟我一起進宮。”
蔣瓛點了下頭，把供詞收回袖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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