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蓋砸在石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毛統領，我知道我的罪。我不求活。”
他的額頭貼在地面上，聲音悶悶地傳出來。
“我只求一件事——留我家人一條活路。我的妻兒不知情，我的女兒今年才十西，她什麼都不知道……”
毛驤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杜仲文，沒有說話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最後從桌上拿起那包書信，站起身。
“你的事，不是我能定的。”
杜仲文的身子在地上抖了一下。
“蔣瓛，看住他。我進宮。”
御書房。
朱元璋把最後一封信放下的時候，殿裡的蠟燭己經燃到了第三根。
書信攤了一桌子。
馮西海的供詞、杜仲文的書信、刺客口供、藥庫記錄——所有的證據按照時間排成一條線，從王庸第一次開錯藥方，一首延伸到十天前的第二次刺殺。
每一環都咬著上一環，嚴絲合縫。
朱元璋的手指擱在最後那封信上，指腹慢慢摩挲著信箋角落裡那個“胡”字暗記。
毛驤跪在殿中，保持著進殿時的姿勢，一動不動。
安靜持續了很久。
久到殿角的蠟燭又矮了半截。
朱元璋動了。
他沒有拍桌子。
沒有摔杯子。
沒有像毛驤預想的那樣暴怒失控。
他把所有的信箋和供詞一份一份疊好，理齊，放進龍案右側的抽屜裡。
然後拉開抽屜下面的暗格，從裡面取出一把銅鎖。
咔嗒。
鎖落了。
鑰匙被他握在掌心，攥了兩息，放進了腰間的荷包裡。
毛驤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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