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著腰，右手端碗，左手不停捂嘴。
每走兩步就要停下來咳一陣，咳得整個人彎成蝦米。
他走到林澈的牢房前面，把碗從鐵柵的縫隙遞進來。
“吃飯了。”
嗓音沙得像鋸木頭。
林澈伸手接碗。
碗裡是粗米飯，壓了一勺鹹菜，涼透了。
他沒看碗，看的是端碗的那個人。
獄卒的面色潮紅，不是幹活熱的那種紅，是從顴骨往上蔓延的病態潮紅。
嘴唇微微發紫，呼吸急促而淺，每吸一口氣胸腔都微微起伏得太快。
林澈的目光往下移——
手指。
十根手指的末端有輕度發紫，指甲蓋的顏色比甲床深了一個色號。
不明顯，但在油燈的昏黃光線下，對一個看過上萬雙手的急診醫生來說，清清楚楚。
杵狀指的早期徵兆。
他端著碗，開口了。
“你咳多久了？”
獄卒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又咳了兩聲，拿袖子擦了擦嘴。
“老毛病了，不礙事。”
“你母親是不是也有氣喘？”
獄卒的眼睛猛地睜大了。
他往後退了半步，上下打量著鐵柵裡的林澈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？”
林澈把碗擱在石板床上，站起來走到鐵柵前面。
“你的手指末端發紫，嘴唇也是。呼吸淺而快，胸腔擴張幅度不夠。這不是普通的風寒咳嗽，是慢性的氣道問題。這種病有家族傾向——你有，你母親大機率也有，而且比你更重。”
獄卒的嘴張著，半天沒合上。
他往前湊了一步，壓低聲音，語氣從警惕變成了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“你……你是大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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