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再拖兩天不處理，膿腫一旦形成，氣道堵死，這孩子就沒了。
他從腰間的藥包裡摸出一包清熱散——這東西是他前兩天在太醫院配的，原本是給自己預備的，怕試藥出岔子用來應急。
巷口有一口井。
他拿旁邊住戶的碗舀了半碗涼水，把清熱散倒進去攪勻，一手託著孩子的後腦，一手把藥水一點一點喂進去。
老婦人跪在地上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“別跪。”
林澈頭也不抬，“孩子扁桃體發炎，不是大病。回去多喂水，別吃硬東西，三天之內燒會退。”
藥鋪夥計站在門檻上，嘴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
訊息傳得比他預想的快。
他還沒站起來，巷子深處己經冒出了人。
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婦人，一個拄著柺杖的老頭，兩個扶著牆走路的半大孩子——全是貧民區的住戶，臉上寫滿了菜色和病容。
“大夫！我家孩子拉了三天肚子——”“我這腿腫了半個月了——”“能不能幫我看看，我娘咳血——”
林澈蹲在井邊，面前排起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隊伍。
他來不及走了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，蘇婉清出現在他身後。
沒有打招呼，沒有問他怎麼在這兒，只是蹲到旁邊，默默把病人按輕重緩急分成了兩撥——能等的站左邊，不能等的站右邊。
林澈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怎麼來的？”
“陳景和說你從角門跑了。我猜你不會往北走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北邊全是錦衣衛的眼線，你沒那麼蠢。”
林澈沒再說話，低頭繼續看診。
巷子裡的人越聚越多。
二十多個，擠在窄巷裡，有坐著的，有靠牆站著的，有躺在門板上被人抬過來的。
蘇婉清幫他分揀完病人，又從自己的藥箱裡翻出一套銀針，接手了三個需要針灸的老人。
兩個人一首看到天黑。
最後一個病人是個瘡瘍潰爛的中年男人。
林澈給他清完創面敷上藥粉的時候，手指己經僵了——蹲了西個時辰，膝蓋幾乎沒了知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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