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驤把奏摺揣進懷裡，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你最好想清楚，胡惟庸不會只斷藥這一招。”
林澈沒送他。
門合上之後，他轉身去了藥庫。
十一種斷供藥材的清單攤在桌上，許觀瀾蹲在角落裡對著幾隻空藥罐發愁。
蘇婉清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，正拿著清單逐行往下看。
林澈走進來的時候，她頭也沒抬。
“十一種裡面，六種問題不大。京城西郊有野生白朮和薏苡仁，南城小藥鋪零散收一收也能湊出量來。”
許觀瀾從角落站起來，接話道：“我下午跑了趟南城，三家散戶手裡有存貨。量不多，但撐十天沒問題。”
林澈點了一下頭，目光落在清單後半段。
剩下五種。
沒有現成替代品，也沒有零散渠道可以繞。
蘇婉清把清單翻過來，手指點在空白處。
“我想翻一下古方。”
許觀瀾愣了一下。
她的語氣很平，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
“唐宋舊方里有些配伍跟現行藥典不同，用不同的藥材達到相近的療效。我以前在民間行醫的時候碰到過幾次缺藥的情況，靠這個辦法救過急。”
林澈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手頭有多少古方底本？”
“我自己抄的有三十多份。太醫院舊檔裡應該還有一批，羅承義接手整理的那些。”
林澈沒猶豫。
“許觀瀾，去舊檔房把古方底冊全搬過來。”
許觀瀾應了一聲，轉身就跑。
那一夜沒人睡。
蘇婉清把三十多份手抄古方鋪了滿桌，按藥材分類逐一比對。
林澈坐在對面，腦子裡調著系統資料庫——每一味替代藥材的有效成分、毒副反應、配伍禁忌，在現代藥理學的框架裡過了一遍又一遍。
蘇婉清翻到一份南宋方子，抬起頭。
“這個方子用葛根替代柴胡，退熱效果差一些，但副作用更小。你覺得行不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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