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驤沒有回答那個問題。
他不是不敢答，是答不出來。
三次刺殺，一次比一次近，一次比一次精準。
從夜闖林宅到巷口伏擊再到雙人夾擊，手法在升級，情報在升級，唯一沒變的是林澈那張不知道害怕的臉。
朱元璋也沒等他答。
龍案上的供詞被合上推到一邊，朱元璋靠回椅背，語氣忽然變得很淡。
“退下吧。明天早朝，朕有安排。”
早朝。
奉天殿裡的氣氛從百官列隊那一刻就不對勁。
昨天詔獄的供詞雖然沒有公開，但“三迎刺客”的訊息己經在京城傳了三天。
站在殿裡的每一個人心裡都清楚——今天不可能平靜。
朱元璋落座之後，沒有照例問政務。
他掃了一眼殿內，目光從前排掃到後排，又從後排掃回來。
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殿裡卻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“藥材的事，查得怎麼樣了？”
戶部侍郎出列，手裡捧著一份薄薄的報告，額頭上己經沁出了汗。
“回陛下，戶部與錦衣衛聯合核查，太醫院過去五年的藥材採購確有虛高。部分批次採購價高於市價三倍有餘，涉及批文九組，金額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前排響起一個溫和的聲音。
“臣有一言。”
胡惟庸邁出半步。
他的臉上帶著慣常的微笑，不深不淺，恰好讓人覺得親切而不諂媚。
官袍平整，手自然垂在身側，整個人看上去從容得像來赴一場茶宴。
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說。”
胡惟庸微微欠身，語速不急不緩。
“經戶部核查，太醫院採購價格確有虛高。但此係前任院使王庸任期內所為。中書省批文渠道本身合規，系經辦人違規操作。”
他停了一停，語氣裡多了一層坦然。
“中書省己自行整改，相關經辦吏員己被革職。臣今日當庭稟明，以正視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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