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六歲的小丫頭，臉上還有沒退乾淨的病色，兩隻眼睛大大的，跑起來一顛一顛的。
她追上毛驤的步伐，踮起腳，把一個東西往林澈手裡塞。
一個煮雞蛋。
熱的，剛從灶上拿下來的那種熱。
小丫頭的聲音脆生生的，帶著鄉下孩子特有的那種認真。
“大人吃——大人太瘦了。”
林澈低下頭，看見那隻小手。
指甲裡有泥，手背上有一小塊沒褪乾淨的疹子。
他把雞蛋接過來了。
攥在手心裡，沒有說話。
小丫頭衝他咧嘴笑了一下，轉身跑回人群，鑽進一個婦人的懷裡。
是那個抱著孩子、第一個走進隔離區的婦人。
毛驤的腳步沒停。
村口、田埂、溪邊、土路。
三里路。
他背了三里。
中間沒有說一句話。
呼吸聲勻勻的，脊背挺得筆首，像扛著什麼比人更重的東西。
林澈趴在他背上，手心裡攥著那隻雞蛋，感覺到蛋殼從熱變溫，從溫變涼。
也沒有說一句話。
到了官道邊上，馬車己經在那裡等著了。
毛驤蹲下來，把林澈放到地上。
動作很慢，像在放一樣怕碎的東西。
林澈站穩了。
毛驤站起來，轉過身，目光掃了一眼他手裡的雞蛋。
“你不是說不收私人物品？”
聲音啞得不像話。
林澈低頭看著雞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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