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華眼中水霧朦朧,唇角帶笑:“小宸從小就早慧,卻也孤僻純善,雖算不上怯懦但擔不了事,不過他還小,我也無需他擔事,但自從他從海上回來後,他的性子就徹底變了,越加聰慧早熟,越加沉默寡言,更是狠厲通算計。”
“不過他分得清是非,我很欣慰他的成長,卻也心疼這番遭遇換來的不屬於他年齡的成熟。”
“我想,唯有……”
“每日午夜夢迴,他在睡夢中蜷縮成一團,呼喚你的名字時,才像極了一個想要依附什麼的孩子。”南華側首看顧朝,她與她對視上,顧朝看她紅了眼眶。
顧朝心中複雜,她不知道說什麼好,南梟的話她從未全信,但如今她是否該……全然信任呢……
顧朝避開南華那首接的視線,南華也慢慢移開了目光,她繼續:“我早就聽過你的名字了,希宸難以忘懷,我又何嘗能忘記,你救了希宸,就是救了我的女兒,我真心地感謝你!”
“我都不知道那日若沒有你救他,我該面對怎樣的結局……”
“你那時候也不過是個孩子……”
南華的聲音自帶年邁的滄桑感,顧朝靜靜聽她講述這一切。
她輕聲接了句:“您無需太在意,我當時也正巧在海上而己……”
南華緩緩垂下頭,其實她慶幸那日顧朝也在海上,慶幸南梟能遇到顧朝,遇到這個願意伸出手也有能力救他的人。
“顧小姐……”
“那日,應該是他認出你的那一日,他給我打了一個電話,他說他找到你了。”南華聲音輕顫。
她回想起那日他電話裡的語氣,繼續道:“即使隔著電話,即使他現在的性子己經足夠沉穩,但我依舊能聽出他語氣中的激動,依舊能聽出……他有多麼高興,他向他最後的親人分享喜悅,也只能向我分享喜悅。”
“那一日,我不由跟著他一起高興……”那日的南華也紅了眼眶,落下淚來。
她知道她孤僻的孫兒終於像個“活生生的人了”,他終於“徹底活了過來”!
“我讓他安排我與你見一面,我想好好感謝你……”
“他猶豫了,之後結束通話了電話……我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。”南華身為南氏集團的董事長,自然能猜到原因,她知道他與顧朝還未相認,或者說對方並不想與他相認。
南華沒有急,本想做些什麼,至少有些物質上的謝禮,可是南華與南梟其實都多少猜到了她與顧氏有關,顧氏並不缺這些物質上的感謝,反而若她不想相認,只會給她帶去困擾。
並且,南梟還跟南華說,他想自己處理這件事,若有機會,他會讓兩人見面……
南華很意外,這個機會來臨了,而且是在自己的壽宴上,南梟將顧朝帶到她面前,以——“女朋友”的身份。
“今早,他突然打來電話,說要帶你來參加我的壽宴,說實話,我很意外……”
“我一個活了七十一年的人,在商界沉浮半生,竟也久違地感到了緊張……”
“顧小姐,時隔十六年,我們終於面對面,我終於——見到了你!”
南華轉向她,正對她,見顧朝朝她看來,南華女士彎下她的腰,正式地向顧朝鞠了一躬,表達她發自肺腑的感謝,淚水也順著臉上年齡留下的痕跡滑落。
顧朝驚愕了一瞬,這個九十度的鞠躬彷彿持續了很久,顧朝呆立原地。
隨著她緩緩回過神,她才伸出手去攙扶她:“您的謝意——我收到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