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梟再次轉身離去,他都走出一段距離,後方才傳來絕望虛弱的一聲:“殺了我吧。”
南梟頓步,絕望從後方鋪天蓋地蔓延而來,可己然不能對南梟造成任何影響,因為同樣的絕望,他在十歲那年就己然早早經歷過了,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從無盡的大海里活著回來,重新站在這裡……
“你想死,可以隨時自我了斷。”他不會髒了自己的手。
“但我要提醒你,除了你這位父親,沒有人會再管蕭澤那個廢物。”他補充一句,重新邁步離去。
人怎麼能在犯了天大的錯誤後輕鬆揭過呢……
有些罪,是需要活著才能贖完的……
南梟走遠了,下午金黃的陽光灑在他身上,滿目都是頹敗的秋意,可他卻走向光明……
蕭白垂頭,如一具行屍走肉般坐在原地,無盡的孤寂與痛苦將他包裹,他聲音沙啞虛弱地喃喃自語:“曾經……我也將你當做兒子疼愛過……”
曾經……
我也將您當做父親敬仰過。
可那深不見底的黑色海面吞噬了我的父親……
……
太陽西斜,顧朝收到了南梟回覆的訊息,他說——【我在主樓右邊的副樓,我剛忙完,不好意思,讓你獨自等候這麼久,我收拾下就走,你可以先過來找我,或者,等我來接你。】
【我來找你吧。】顧朝回覆,從亭子內起身,看了眼前方的主宅,然後邁步朝另一邊的副樓走去。
十分鐘後……
顧朝進入右側這棟同樣三層的別墅,門口還有保鏢指路:“顧小姐,南先生在第三層。”
顧朝點點頭,沒有坐電梯,踩著旋轉樓梯一路往上,先前坐久了,這會兒剛好活動下筋骨。
而就在她走到第二層時,她透過連成片的玻璃彩窗,看見了莊園小道上的一幕……
兩個魁梧的保鏢架著身體脫力的蕭澤走向林蔭樹下,將蕭澤扔給了對面坐在輪椅上的男人,而男人身後護工與保鏢立即上前接住了蕭澤,輪椅上的蕭白失神地望向旁側的兒子……
最後,他看向遠去的兩個保鏢,又抬頭朝這棟別墅的方向看了看……
“砰——”樓上有動靜傳來,顧朝收回視線,慢慢邁步朝樓上走去。
她站在三樓,環顧了一圈,有間書房,還有間花房,這兩扇門都是開啟的,屋內並沒有人,而陽臺上也沒有人。
顧朝鎖定了最後一間緊閉房門的房間,她走上前,敲了敲:“可以進來嗎?”
屋內傳來細微的聲音,隔音很好,她聽不清。
不過,很快一道醇厚的人聲響起,她聽清了,他說:“進——”
顧朝推門進去,感覺有股淡淡的溼氣與香氣迎面襲來,“嘩啦啦”的水聲更是立即湧進她耳中。
她抬眸望去,只見這是一間臥室,而臥室左邊有一間浴室,此時,南梟剛沐浴到一半,圍著條浴巾就從浴室裡開門走了出來,他從容地與顧朝對視,絲毫沒有——要避一下的意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