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朝眼瞳微縮。
窗外的陽光灑進來,卻照耀滿目黑暗的照片,極致的對比,徹骨的寒意。
顧朝兩指夾起照片檢視,倒地的人、流淌的血、破碎的酒瓶、森寒的器具、昏暗的環境……當權者或冷漠、或肆意、或嘲諷、或大笑,他們隱在黑暗裡,隱在昏暗中,居高臨下地俯瞰他們眼中的螻蟻。
每張照片中被圍剿的獵物都不同……
那些罪惡的影子在黑暗中交疊,同樣的可惡……
場景多番變化,繁華依舊,黑暗依舊,那些嘈雜好像透過一張張死物湧入顧朝的耳朵與大腦……
“這些……是什麼?”她明知故問,只為得到更準確的答案。
齊漫緊盯她,嚴肅道:“雲城見不得光的黑暗,顧小姐不如自己聽聽。”
她垂眸掃向桌上的那些錄音筆。
顧朝跟隨她的視線看去,拿起其中一支,按了播放。
電流伴隨著嘈雜聲傳了出來——
汙穢的言語、碎裂的玻璃、悽慘的哀鳴、血肉撕裂的聲音、鮮血滴下的聲音、森寒器具接觸皮肉的聲音,當權者的冷漠、不屑與大笑清晰傳入顧朝耳中,與那些照片組成完整的畫面。
如同一切在眼前重新上演了一遍……
齊漫只見顧朝聽完了每一段錄音,她面上毫無波瀾,但齊漫未注意顧朝用力握緊錄音筆的手,自然也沒有注意到她指尖的輕顫,沒注意到她幽深的黑瞳如一望無際的黑夜……
顧朝做為顧氏隱藏在暗處的第二位繼承人,常年生活在國外,接觸了太多幫派與見不得光的黑暗。
她比大多人都清楚黑暗下有多腐朽、多骯髒……
她清楚皮肉撕裂的聲音,清楚鮮血流動的聲音,因此錄音筆裡傳來的每一道聲音,顧朝腦中都能組合出畫面……
正因為無比清楚,那些畫面在腦中還原的無比真實,她才更加難以平復心中的波濤洶湧,她不敢去想、害怕去想……去想那個記憶裡單純的女孩經歷了什麼……
她的傷痕,她的表情,她的破碎與狼狽,那具冰冷屍體訴說了她曾遭受的所有苦難……
顧朝心口痛得難以呼吸,她強行打斷自己的思緒,壓住自己快要滿溢的瘋狂……
“你清楚這些人都有誰嗎?”因為照片與錄音的衝擊,顧朝再次抬眸掃向對面,言語首接了許多。
而她的首接,也讓齊漫越加信任了她些。
齊漫道:“並不完全認識,我想,顧小姐或許認識的人會比我多。”
齊漫還是有防備的,但也正常。
顧朝又問:“這些照片與錄音是你拍的?”
齊漫抿唇不語。
顧朝觀她神情,便己然得到答案了。
她沒有逼齊漫,齊漫見她不說話,只是模糊得補了一句:“我只是想好好的活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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