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白坐回那把缺了條腿的太師椅。
椅子靠背發出乾澀的木頭摩擦聲。
他伸手，從旁邊的方桌上端起一個白瓷茶杯。
茶水早涼透了，表面浮著一層細小的灰塵。
他吹了吹，喝了一小口。
一片茶葉梗卡在牙縫裡。
江白咂了下嘴，用舌尖把茶梗剔出來，吐在地上。
這動作略顯隨意，但在場沒人敢抬頭看。
徐西還趴在泥地裡。
膝蓋骨深陷在碎石子中，西裝褲磨出了幾個破洞，泥漿糊在小腿肚上。
徐三撐著身子。
鼻腔裡的血漿凝結成血塊，堵得他只能張著嘴大口喘氣。
老天師站在不遠處的石階上方。
老道士手裡捏著那把破蒲扇，一下一下地扇著風，眼皮半耷拉著，裝聾作啞。
“起來吧。”
江白放下茶杯。杯底磕在木桌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徐西渾身一激靈。
後背的襯衫被冷汗死死粘在脊樑骨上，風一吹，透心涼。
他沒敢起，只是把頭抬高了兩寸。
“江爺……公司那邊，真不知道您這尊大佛……”
徐西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。
說話間，上下牙齒磕碰，發出細碎的得得聲。
“不用這麼叫。聽著像舊社會的土匪。”
江白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叉放在大腿上。
“天師府是名門正派。”
江白看著徐西沾滿泥漿的腦門。
“我不喜歡打打殺殺。更不是什麼濫殺無辜的魔頭。我這人，向來講究以理服人。”
徐三嚥了口帶血的唾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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