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說有人來接依蓮，哪個人是誰？什麼時候去的？”
張曉的聲音比剛才快了一倍：“救助站說大概二十分鐘前來了個西十來歲的女的，自稱是依蓮的家屬，還帶了衣服和吃的，正在辦交接手續。”
依蓮的家屬？依蓮連身份證都沒有，她在安南縣舉目無親，哪來的家屬？
“有沒有問那個女人長什麼樣子？”
“工作人員說燙著捲髮，穿著深色棉服，個頭有一米六五左右，提了個白塑膠袋，說自己是依蓮以前男人的姐姐……”
難道是李倩？
我連忙說：“張曉，你馬上打電話讓救助站攔住她！依蓮沒有法定監護人，李倩跟她沒有任何法律關係，救助站不能把人放出去！”
“我現在就打！”
我扭頭衝我哥吼了一聲：“哥，開快點，快！”
我哥一腳油門踩到底，車猛地躥出去。
張曉說二十分鐘前就到了，我從律所出來也就十幾分鍾，如果張曉沒接到這個電話，如果我再晚一步，依蓮可能己經被塞上車了。
墳地那天的畫面突然竄進腦子裡，李偉藉著奔喪在墳地跟趙正剛、周明遠碰頭，換法官的招被我們破了......接依蓮……這才是他們真正的後手！
李偉媽死了，死無對證，只要她被控制住，拐賣案的證據鏈就斷了一截。
張曉的電話又進來了：“救助站說手續沒辦完，人還在裡面，但那個女的催得很急。”
“人沒走就好，你也趕過去，越快越好！”
“己經出發了。”
我掛掉電話，腦子裡全是上次見依蓮的畫面，她蹲在牆角，頭髮亂糟糟的遮著半張臉，胳膊上的舊疤一道疊一道，拉著我的手翻來覆去說“還我孩子”。
這樣一個女人，被李家糟蹋成這樣，李倩現在要把她接走？
接走幹什麼？“照顧”她？還是讓她在法庭上開不了口？還是讓她徹底消失在什麼地方？
“到了！”我哥踩住剎車，停下車。
救助站鐵門敞著，我一路小跑衝進走廊，前臺的工作人員正站在過道里跟一個人說話。
那個女人背對著我，但我一眼就認出了她，是李倩。
她體型微胖，走路總是抬頭挺胸，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。
她旁邊站著依蓮，依蓮被換了件新棉衣，頭髮也被簡單攏過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兩隻手死命抱著自己的胳膊，後背己經貼上了牆，她在發抖。
“李倩！”我吼了一句。
李倩轉過身，看見我，眼神閃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掛上了笑。
“喲，弟妹來了？我媽剛走了，依蓮好歹在我們家待過好幾年，我接她回去給我媽上柱香，有什麼不對的嗎？”
她轉頭看向工作人員，表情委屈得像受了天大冤枉。
”……麼什幹要是不又我，媽我送送去回接想就趟一跑遠老大我，看你志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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