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字：“怕……怕……”
走廊安靜了兩秒，我盯著李倩，一個字一個字說：“你看看她的反應，你還說來接她的？她見了你跟見了鬼一樣，你們李家當年怎麼對她的，你心裡一點數都沒有？”
李倩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。
“你媽活著的時候打她、餓她、把她孩子賣了，你弟弟把她打到精神失常扔在大街上七年沒人管，現在你媽死了你來接她？給誰看？給法官看嗎！”
最後半句我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工作人員的臉色徹底變了，看李倩的眼神跟剛才完全不是一回事了。
李倩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句：“胡烈烈你別血口噴人，依蓮跟我弟什麼關係她自己……”
“什麼關係？你弟跟她領過證嗎？沒有！她不是你嫂子，不是你家任何人，你跟她沒有一丁點法律關係，你憑什麼帶走她！”
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，兩個穿制服的民警快步走過來，打頭那個是崔警官手下的小周。
“誰報的警？”
“我，”我哥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進來了，站在走廊口舉著手機。
李倩看見警察，臉上最後一點偽裝全碎了，把塑膠袋往地上狠狠一甩。
“行！胡烈烈你厲害，你是真厲害！”
她轉身就走，經過我的時候壓著嗓子甩了一句。
“你以為送到省城就安全了？！胡烈烈，你別太狂了！”
就在她離開時，民警攔住她登記完才讓走了。
臨走前，她回頭用手指了我一下，像是在警告。
我蹲下來握住依蓮的手，冰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，十根手指緊緊扣著我的手腕。
“沒事了，她走了，沒人能帶你走，我帶你去省城看病，治好了你就能見你孩子了。”
她聽到“孩子”兩個字，就可是哭了。
張曉趕到時我己經跟救助站簽好了轉院檔案，今天就走，一天都不再拖。
依蓮被扶上車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眼裡有害怕，有感激，還有一點我說不清楚的東西。
就在這時，張曉走到我旁邊，沒有馬上說話，而是低頭翻了一陣手機，才把螢幕遞過來。
“崔警官調查周天成背景的時候，查到了一件事。”
我接過手機，螢幕上是一份婚姻登記資訊的截圖。
周天成，十年前在安南縣民政局辦理了離婚手續，前妻姓劉，叫劉美蓉。
“離婚的時間是周天成破產逃走的前一年，”張曉盯著我，“他是先離的婚，然後才跑的。”
我看著那個照片，總覺得在哪裡見過，又想不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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