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不僅是慶生,也是迎回我親生女兒的日子。”
姜北川的聲音壓過整個宴會廳,所有人的杯子停在半空。
姜檀書站在主桌旁邊,手裡端著一杯剛倒的橙汁,指尖一動沒動。
她聽清了每一個字。
軍區大院的宴會廳燈火通明,三排圓桌鋪著白布,坐滿了軍區高層和世家子弟。今天是她十八歲的生日,請帖是姜北川親自批的,用的是首長辦公室的紅頭信封。
半小時前她進門的時候,所有人都看著她。
不是因為她是壽星,是因為她走路的姿勢。
步頻每分鐘一百一十六步,步幅七十五釐米,脊背筆首,目視前方。軍區大院長大的孩子不少,沒有一個走路像她。
五歲跑五公里,八歲拆裝槍械,十二歲跟著警衛排出過外勤。姜北川把她當兒子養了十八年,養出來的不是千金小姐,是一把刀。
可現在這把刀被當眾告知,她不是刀鞘的親生。
宴會廳的正門打開了。
一個穿碎花裙的女孩站在門口,十七八歲的模樣,皮膚曬得有些黑,頭髮扎著一根最普通的皮筋馬尾。她縮著肩膀,眼神怯怯地掃過滿堂賓客,像一隻誤入軍營的麻雀。
姜北川從主位站起來,走過去,親手牽住那個女孩的手。
他的手。
姜檀書記得很清楚,她五歲發高燒的那個晚上,姜北川也是用這隻手牽著她去的醫務室。
“這是婉寧,我的親生女兒。”姜北川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鄭重,像在部隊做報告時的開場白,“十八年前產房抱錯,今天驗血結果出來了。”
他說著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不是偷偷做的,是當場拆的。
姜檀書看著他的動作,忽然明白了。
這個宴會,從頭到尾就不是給她辦的生日。是姜北川給自己安排的一場“認親大戲”。他需要一個夠大的場面,需要足夠多的觀眾,需要讓整個軍區都知道,他姜北川找回了親生骨肉。
至於她姜檀書,不過是這場戲的背景板。
信封拆開,檢驗報告上的資料一列一列印得清清楚楚。姜北川舉著報告給鄰桌的幾位首長傳閱,語氣是那種彙報工作時特有的自信和篤定。
全場譁然。
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從西面八方湧過來。
“抱錯了?十八年?”
“那姜檀書不是姜家的孩子?”
“這個鄉下來的才是親生的?”
所有的目光從姜檀書身上移開,移到了那個碎花裙女孩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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