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午後，姜檀書拿著領料單走進後勤領取點，蘇長野還在團部複查右腿，沒跟過來。
米麵領取視窗前站著幾名軍嫂。她們看見姜檀書，話聲停了半拍，隨後有人端起搪瓷缸，挪開了位置。
“姜嫂子，今天也替蘇副班長領東西？”
姜檀書把領料單遞給後勤員：“五十斤米，一袋面。”
後勤員接過單子，低頭核對：“蘇長野家，五十斤大米，二十斤麵粉。米在後面，麵粉要等一會兒。”
“先領米。”
旁邊的軍嫂笑了聲：“蘇副班長腿還沒好，就讓你一個人來扛？他在家裡倒是會享福。”
姜檀書沒有回應。
後勤員看了她一眼：“姜嫂子，米袋有五十斤，等人來幫你抬。”
“不用，什麼時候能領？”
“現在可以。”
“那就現在。”
軍嫂把搪瓷缸放到桌邊，聲音抬高：“聽說你原來的爹是大首長？怎麼把你嫁給蘇長野這號人呢，啊，對，人家有親閨女了。”
另一人接了話：“可不就是。親閨女回來了，養女總要讓位置。姜嫂子，你別生氣，我們也只是聽人說。”
“聽誰說的？”
姜檀書終於開口，語氣平首：“說清楚，方便核對。”
那人被問住，隨後扯了扯衣角：“大家都這樣傳，誰還記得從哪兒聽的。”
“沒有出處的訊息，不用傳。”
“你這話說得輕巧。姜家都承認姜婉寧是親閨女，你又跟家裡斷了關係，難道還讓別人替你瞞著？”
姜檀書接過後勤員遞來的領料單：“我沒有讓誰替我瞞。”
“那你倒是說說，姜家為什麼把你送到西南？”
“家事。”
“家事也分真假。你若真是姜家親生女兒，哪有被換親的道理？”
“有疑問，去問姜家。”
“我們問得著嗎？你們夫妻住在連裡，平日抬頭不見低頭見，大家也得知道自己幫的是誰。”
後勤員把米袋拖到視窗旁，麻繩勒在袋口，肩帶己經磨舊。
“姜嫂子，先把手續簽了。”
姜檀書在登記冊上寫下名字，字跡清楚，沒多一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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