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勇握著聽筒，沒有接話。
後山的撞擊聲還在繼續，沙袋每次擺回，帆布上的血痕便更清楚。
齊修遠繼續說：“我在舊檔案室找到原稿，提交人是姜檀書。現在參謀部收到的方案，署名姜婉寧。兩份材料的分組、傷情登記和器械複核完全重合。”
“你手裡有原件？”
“原件還在檔案室，借閱登記在我手裡。有人燒過一份舊檔案，燒掉的是副本，不是檔案室留存的底稿。”
陳大勇看向窗外。
姜檀書己經被蘇長野帶離沙袋旁。她的手裹在軍裝外套裡，站得很首，蘇長野扶著她的手臂，沒有讓她再靠近訓練器材。
“這件事先別驚動她。”陳大勇說，“她剛收到姜家的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舊檔案被動過，和那封信多半有關。”
“你準備怎麼查？”
“先查提交時間、經手人和登記章。沒有證據，我不會把懷疑寫進報告。”
陳大勇沉默片刻：“齊幹事，你查你的檔案。我這邊會看住人。”
“看住誰？”
“看住蘇長野別去找人，也看住姜檀書別把手打廢。”
電話那頭停了一下。
“陳連長，你比我更清楚，這次動的不是一份紙。”
“我清楚。”
“有人在把她從過去抹掉。”
“那就把能留下的東西一件件留下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，陳大勇把聽筒放回座機旁。他拿起記錄本，在空白頁寫下日期，又寫上齊修遠說過的幾項內容。寫到“姜檀書”三個字時，門外傳來通訊員的聲音。
“連長，團部來電話，讓你明早八點過去開會。”
“說了什麼事？”
“沒說。只讓你帶蘇長野的個人檔案和近三個月訓練記錄。”
陳大勇合上本子。
“知道了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陳大勇趕到團部。候衛東辦公室的門沒有關嚴，裡面傳出電話鈴聲。他抬手敲門，聽見一聲進來，才推門進去。
候衛東坐在辦公桌後，五十出頭，臉上有常年風吹日曬留下的紋路。桌邊放著一隻舊行軍壺，壺蓋己經磨掉一層漆。
“陳大勇，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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