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檀書把報告遞過去：“尖刀排三臺訓練設施失準。三號橫杆、低牆落腳點、爬繩踏板，各有兩釐米高度偏差。建議立即暫停，安排維修。”
陳大勇接過報告：“兩釐米？”
“你先看測量記錄。”
陳大勇翻了兩頁：“器材用了三年，平時檢查只看螺栓和焊口。高度差一點，不影響使用。”
姜檀書指向報告中的一行：“誰說不影響？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我是說，訓練場上哪有完全一樣的落點。”
“所以才要按標準複核。沒有標準，動作記錄就沒有意義。”
陳大勇低頭看錶：“你把孫立川的舊傷記錄也放進來了。”
“他的左腿代償，馬三雷的右肩活動受限，蘇長野的右腿剛恢復。三人都在尖刀排。三臺器械的高度偏差，會把受力重複送到舊傷處。”
“風險增加百分之十二，這個數怎麼來的？”
“不是實驗室結論，是訓練估算。報告裡寫了條件。二十三人連續三組，負重不超過規定值，舊傷隊員按現有動作完成，三項器械同時使用，受傷機率由西項記錄比對得出。”
陳大勇翻回第一頁：“你用的記錄只有三年內六次受傷。”
“我只使用能核對的記錄。缺失部分沒有計入。”
陳大勇把報告壓在桌上：“要是上報後，團部問你憑什麼算這個數？”
“讓他們複測。數字可以改，器械必須停。”
陳大勇沒有接話，繼續看後面的動作圖。
他先前只當這是一份維護建議，看到受力方向後，手指停在紙邊。過去三年，尖刀排確實有人在障礙訓練中受傷。幾次記錄都寫著動作失衡，卻沒人追問器械高度。
“這三臺設施，誰最後校準過？”
“登記冊沒有人名，只有季度檢查章。”
“營級檢查也沒寫測量數值。”
“所以我建議重新建表。每臺器械標明標準高度、實測高度、檢查日期和經手人。”
陳大勇抬頭：“你準備把整個訓練場都重測？”
“先測尖刀排。結果確認後，再決定是否擴充套件。”
“姜檀書，你知道這份報告遞上去，連隊要補多少材料嗎？”
“知道。器材清單，傷情登記，維修申請，複測記錄。”
“你還知道？”
“我看過後勤的流程表。”
陳大勇靠回椅背，抬手擦過額頭。汗從後頸滲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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