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檀書走出蘇家老宅，手裡的筆記沒有交給蘇長野。回到婚房後，她將門栓插好，把筆記放在桌面。
煤油燈的光不夠。
她取下牆邊的白熾燈泡，接到臨時拉線座上，又把桌子移到燈下。燈泡離紙面二十釐米，光線從紙背斜照過去。紙張透出兩層顏色，舊墨沉在底層，新墨浮在表面。
蘇老將軍最後一頁，確實有一個名字。
名字上覆了三道墨痕。第一道橫著壓過，第二道斜著補寫，第三道落在末筆外側。塗改的人急，手下用了力，紙面留下凹痕。
姜檀書拿出放大鏡，先看紙背。
原字留下的壓痕，比覆蓋的墨線更淺。她用鉛筆在旁邊描出走向，不碰原紙，只記錄筆畫起落。
第一筆從左上落下，向右壓住。
“不是姓名的常規起筆。”
她翻到前頁。蘇老將軍在記錄情報時，常用數字和方位標記，涉及人員時才寫全名。那一處字跡短，後面接著“節點負責人”五個字。
代號。
姜檀書調低燈泡的位置，讓光從右下方擦過紙面。第一字的豎痕露出來，右側還有一筆向外挑。
她在草紙上寫下幾個可能的字，又逐個排除。
“高字的結構不對。嶺字也沒有完整收口。”
她將筆記翻到任務覆盤的前半段，找出蘇老將軍對通訊人員的稱呼。那幾處沒有全名，只寫“嶺口”“嶺線”“嶺組”。
嶺，是代號中的固定部分。
第二個字仍然模糊。墨層疊在一起，紙纖維被刮斷，放大鏡下只剩兩道凹線。
姜檀書把燈泡向左移了三釐米。
第一道凹線向下，第二道凹線在中部收攏。她拿出尺子，以紙邊為基準測量筆畫位置，再對照蘇老將軍記錄中的代號格式。
地點代號一般兩字，人員代號多為三字，最後一字常用編號。
她重新翻頁。
“嶺三號。”
三個字的輪廓在紙面上逐步接上。
第一個字是“嶺”，第二個字的位置有一條豎痕，第三個字只剩半個框口。結合筆記裡“情報節點負責人”的表述，第二個字不可能是地名。
“成。”
姜檀書在草紙上寫下“嶺三號”，又在旁邊寫“成嶺號”。
兩種讀法都成立。前者偏向編號，後者偏向舊代號。
她取出蘇老將軍留下的任務覆盤，逐段尋找相同記號。第西頁邊角有一行補記，字跡比正文更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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