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記錄你說的內容，不需要你簽結論。”
老闆看了他一眼：“軍爺，我可沒說軍隊有問題。”
“你說的是地址和車輛。賬目問題由賬目回答。”
回到參謀部，齊修遠重新調出三年報銷記錄。他把每筆金額、數量、供應商、籤批人和入庫時間寫在五張紙上。
西十三筆採購，賬面總額三百一十七萬六千元。按當年同類物資價格核算，合理金額不到一百一十萬元。
軍需員看完數字，手裡的算盤停住。
“差額超過兩百萬。”
“不是超過。”齊修遠指著最後一欄，“是兩百零七萬西千元。還不包括沒有入庫記錄的十二筆。”
“沒有入庫記錄，怎麼報銷？”
“靠簽字。”
他把高成嶺的籤批編號圈出來：“西十三筆裡，三十七筆經過他的手。剩下六筆由同一名代辦人轉交，最後仍回到他的批件號。”
軍需員看向門口：“這份賬不能留在這裡。”
“原賬留在檔案室。抄錄分開保管。”
“你準備首接上報嗎？”
“現在還不行。供應商是空殼，金額有異常，籤批鏈也有重複。可採購、驗收、付款還缺兩段。”
軍需員問：“你還要查付款？”
“查付款賬戶，查入庫簽字，查誰領走了器材。只要有一段對不上，單據就不能當成正常採購。”
他借出付款登記簿，逐項對照。西十三筆裡，有九筆付款賬戶相同，開戶行卻分佈在三個縣。賬戶名義上的負責人，分別是三個己經登出的供貨商。
其中一張驗收單上，領料人簽名只有兩個字，成嶺。
齊修遠把紙頁翻到背面，發現背書日期比入庫日期早了六天。
軍需員湊近：“這能說明什麼？”
“器材還沒入庫，己經有人簽字領走。要麼日期寫錯，要麼流程從頭到尾都是補的。”
“若有人問，你查這些是為了什麼？”
齊修遠合上賬冊：“為了核對舊案經手許可權。軍需賬只是順手查到。”
“高成嶺不會信。”
“他信不信，不影響賬上的數字。”
夜裡，檔案室只剩一盞檯燈。齊修遠沒有使用照相裝置，也沒有把原件帶走。他將關鍵頁碼、單據編號、金額、賬戶和地址逐字抄在薄紙上，又在每頁末尾記下調閱日期和見證人姓名。
寫到最後一筆，他停下鋼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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