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下。”
姜檀書站在記錄桌旁：“裝備舊，路線不舊。你們來這裡適應規則，不來證明誰的衣服新。”
二十三個人同時應聲。
午後，賽場適應結束。尖刀排被安排進臨時更衣室。鐵皮櫃靠牆擺著，水泥地上留著鞋印，牆面掛著一面模糊的鏡子。其他隊伍從另一側經過時，笑聲隔著門板傳進來。
“明天先看棺材排能剩幾個人。”
“別說了，人家代理排長要面子。”
蘇長野坐在長凳上，手放在膝上。掌心全是汗。他抬手擦過褲縫，又把手放回去。
周魁遞來水壺：“蘇哥，流程表要不要再過一遍？”
“你們先去集合。”
“你臉色不對。”
“我讓你先去集合。”
周魁沒有走：“我們都看得出來。你怕明天出錯？”
蘇長野抬頭：“我怕什麼，不用你替我說。”
“那你自己說。”
門口的趙虎抱著地圖：“蘇哥，剛才你把三處交接都改了，沒錯。隊伍也沒亂。你若還有問題，寫在覆盤表上，別坐在這裡耗時間。”
蘇長野拿過地圖，指腹壓住摺痕：“我知道該做什麼。”
“知道就出來。”趙虎說，“我們等你下令。”
幾個人離開後，更衣室只剩蘇長野一人。
他抬頭看向鏡子。鏡面有水痕，映出一張疲憊的臉。訓練服的第三顆紐扣歪到一邊，領口也沒有壓平。
從前輸了，他可以挨處分，可以被人罵，可以把名單扔進抽屜。現在不行。
二十三個人把命交到他手裡。姜檀書把三個月的訓練交到他手裡。連蘇建中留下的那道舊賬，也壓在他胸口。
門被推開。
姜檀書走進來，手裡拿著記錄夾。她看了一眼長凳上的蘇長野，走到他面前蹲下，伸手替他理正領口。
蘇長野沒有動：“我沒亂。”
“紐扣歪了。”
“明天再系。”
“明天你要帶隊，今天就該整理好。”
她把紐扣扣正，又壓平衣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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