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附骨之疽》哥哥視角番外六[番外](2)

那天晚上他喝了不少。散場的時候，白琳淺問他要不要送，他說不用，自己還能走。後來是怎麼上的車、怎麼回的家、怎麼倒在這張床上的，他全都不記得了。腦子裡像灌了漿糊，最後的記憶停在KTV走廊那盞忽明忽暗的燈。再往後，就是一片空白。

天剛矇矇亮的時候，陸庭嶼就被喉嚨裡火燒似的乾渴拽出了睡夢。喉嚨幹得像被砂紙反覆磨過，眼皮沈重得掀不開，微微一動就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顛倒。他撐起身子坐起，頓感渾身肌肉痠軟無力，手扶額的動作都有些發顫，頭痛欲裂。

靠著床頭緩了片刻，眼前景物逐漸清晰起來。白牆、花香、櫃子……是他自己的房間。

視線向下移動，他沒有穿上衣，胸口上的平安玉在清晨陽光的照射下反著光亮。陸庭嶼腦海中的混沌並沒有讓他想太多，口腔裡難受的滋味驅使著他去找水喝。他摸索著想穿了衣服再去客廳接水。

被子柔軟的觸感在指尖滑過，然後他摸到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。像是……一個人的頭髮。

視線偏移，他看到了同樣沒穿上衣的陸洵。少年還在安穩地睡著，面朝他的方向，指節攥著被子，呼吸很穩。蒼白到病態的皮膚上血管清晰醒目，指甲修剪得很乾淨。陸庭嶼覺得這隻手很漂亮，他喜歡漂亮的東西。

陸洵閉著眼，睫毛很長。嘴唇微微張開，上面有一處結痂的傷口，顏色很淺。

陸庭嶼盯著他的睡顏看了片刻，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來——他弟弟怎麼睡在他床上？

他努力回想，零碎的記憶片段讓他越想越頭痛。只記得昨晚高中同學聚會，他似乎喝多了，然後……好像跟誰離得很近，再然後……“嘶。”他緊皺著眉，扶額的手指越來越用力。想不起來了。

關鍵不在於陸洵為什麼睡他床上，而在於為什麼睡他床上還同樣沒穿衣服。

身上很痛，卻沒有傷口，更多是來自自身太過疲憊。

他把被子掀開，身體還是原來的樣子。只是皮膚緊繃發亮，表皮發澀卻還不到刺痛的地步。

“怎麼回事？”一連串的困惑在腦海裡炸開，一個恐怖而荒謬的念頭浮現出來。他幾乎是立刻僵住了身體，僵硬地轉過頭去觀察熟睡的陸洵。身前和背後都沒有不該出現的痕跡。陸庭嶼鬆了口氣。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喝酒喝魔怔了。

下一秒，陸洵睫毛顫了顫，悠悠轉醒。

“……哥？”陸洵坐了起來，被子從他身上滑下去，滑到腰側。“……早。”

陸庭嶼沒應，盯著陸洵嘴角的傷口試探性地問道：“你怎麼睡在我房間？”

陸洵楞了兩秒，頭頂還有一根呆毛立著：“哦，昨天哥你喝醉了，拉著我的手不讓我走，我就跟哥一起睡了。”

“那……”陸庭嶼想開口問還有什麼，但這句話一直卡在喉嚨裡，吐不出來。

“怎麼了？”

“就是，你嘴角的傷是怎麼弄的？”

陸洵垂下眼簾，摸了下嘴角的傷口，神色平靜地說出了讓陸庭嶼死都不想聽到的話：“哥咬的。”

“……”陸庭嶼嘴角抽了抽，他開始不敢直視陸洵了。“我…昨天……”

“沒關係。” “啊？” “我說，沒關係的。哥昨天喝醉了，可以理解。”

陸庭嶼本來想陸洵不管是打他還是罵他，他全都認，結果自己那個懂事到令人心疼的弟弟就給他找了個藉口，說沒關係。

“你……別放在心上，沒睡夠的話就繼續睡吧。我……出去一趟。”

接下來的一整天，陸庭嶼都沒有回家。他坐在咖啡館裡左思右想，實在不知道以後該如何面對陸洵。雖然說他和陸洵都沒有穿衣服，但是陸庭嶼瞭解自己——他從小到大沒有任何不良嗜好，酒後亂性的機率比中彩票還低。他試圖安慰自己，至少……算了，其實也沒好到哪兒去。他親了陸洵，親了他自己親弟。陸庭嶼覺得自己是個畜生。

羞愧感和背德感把他團團困住，近乎窒息。很多明顯不對的細節都被他拋之腦後，不願細想，不願深究。

晚上8點，陸庭嶼回家時，陸洵已在洗澡。他獨自悶坐在房間之中，把頭髮揉亂，開啟手機想去找些什麼，卻發現手機關機了。拿起充電線準備充電，結果充了半天還是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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