黴變
回國的前一天晚上。
我獨自站在鏡子前，上下打量著自己的樣貌。洗手間的鏡子有點低，需要微微低頭才能照到全貌。
六年間，從 17 歲長到了 23 歲。早已褪去了稚嫩的模樣。現在站在鏡子面前的，是另一個全新的陸洵。
指尖撫過頭髮，往上撩去。我看著鏡中的自己，眉骨偏高微壓眼眶，瑞鳳眼尾輕挑，眼窩深邃，瞳孔被燈光照出清亮。病態的白皮膚，眼下有烏青，看起來很憔悴。今早剛刮過鬍子，此刻下頜又冒出了一層淺淺的青茬。
“還行。就是長得太悶，有點不像他了。”
我摩挲著偏長的髮絲，沉默片刻。
“去做個頭發吧。”
指尖劃過嘴角，強迫自己笑起來。
“嘖。好假。”
“太久沒笑過了，都忘了。”
“練練。”
2023 年，4 月 16 日，天氣晴。
到上海的時候，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兩點。
晚上飯局定在六點鐘，再休息幾個小時就能見到哥哥了。想到這裡，那顆許久不曾被觸動過的心臟，開始加快。
我把手掌貼在胸口，感受著它的跳動。
“今天，不用再折千紙鶴了。”
傍晚 6 點，酒店商務餐廳，私人包廂。
陸庭嶼到的時候，微光基因的幾個高層已經在席間了。這次他們能和響尾蛇達成合作，所有人都意外。微光在國內算新起之秀，但跟響尾蛇這種全球巨頭的子公司比起來，還差著好幾個量級。
包廂內氣氛很凝重，外面已經有人去接了。陸庭嶼還算淡定，倒了一杯溫水正在喝著。席間有人在聊響尾蛇的背景，聊著聊著就說起了他們那位傳說中的首席科學家。
“聽說這次交接，要來一個大人物。是誰你們都清楚，該怎麼說話不用我提醒吧”
戴著黑眼鏡的中年男人摸著鬍子，面露沈重之色。旁邊一位年輕秘書跟著接了一句:
“響尾蛇的 001 首席，是他們公司最年輕的技術核心。從來不出席這種級別的對接會，不知道這次為什麼親自來了。”
陸庭嶼聽著，沒有參與討論。有人問他知不知道，他說不知道。
“這次交接不簡單，免不了敬酒。陸總，你的胃病……”
陸庭嶼看了那人一眼，點點頭表示沒關係。
這麼多年為了向上爬，每次喝酒都喝到胃出血，他都習慣了。而這一次又關乎著微光的未來。即使風險大，也必須這麼做。
包廂門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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