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:雪夜長途奔襲
宣府鎮城,總兵府。
正堂內的地龍燒得火熱,卻暖不透老將楊洪那張陰雲密佈的臉。
案几上,擺著一張宣府北線的佈防圖,石門溝那處剛被秦烈改得馬面橫生的墩堡,被他用硃砂筆重重畫了個圈。
“父親,那秦烈在北門弄出的動靜實在太大。”
副將楊俊束手而立,低聲稟報,“伯顏帖木兒的先鋒千人隊在那兒折了一半,如今瓦剌人視北門為眼中釘。但卑職擔心,這秦烈如此張揚,雖守住了隘口,卻也讓伯顏帖木兒起了狠勁,若他傾巢而出,北門那七百殘兵,怕是彈指間便化為齏粉。”
楊洪枯瘦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,冷哼一聲:“彈指間?你小瞧那個總旗了。他那些古怪的工事和三段射,本帥從軍四十年從未見過。這是個能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瘋子。”
“那咱們是否撥兵增援?”
“不。”
楊洪眼神深邃,“傳令,命秦烈固守北門墩堡,無本帥親筆手令,不得擅自出擊一兵一卒。他是個奇才,但也太狂,得讓他知道這宣府鎮到底誰才是主子。困他幾天,磨磨性子。”
楊洪的打算很好,但他算漏了一件事:秦烈從來就沒把自己當成宣府鎮這盤棋裡的死棋子。
此時的北門墩堡官廳內,硝煙味還未散盡。
秦烈坐在一張斷了腿的胡床上,手中攤著一張由張大牛帶回的羊皮卷。
這張卷子是從一名瓦剌哨馬首領懷裡搜出來的,上面不僅標註了宣府北防線的虛實,還用粗紅線劃出了一條從石門溝繞道黑龍口的補給線。
“大人,看這標記,也先的大隊主力正往京師壓,但這後勤輜重,卻落在了伯顏帖木兒手裡。”
陳勳指著地圖上的黑龍口隘口,老眼裡閃爍著莫名的光,“黑龍口是個死衚衕,大雪封山,馬車走不動,現在那兒積壓了少說百餘輛糧草車。那是伯顏的命根子。”
“也是咱們的機會。”
秦烈起身,將手中的窄刃刀插入鞘中,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咔噠”聲。
“大人,楊帥的公文剛到,讓咱們固守。”陳勳提醒道。
“固守?守到糧盡彈絕,等人家伯顏帖木兒吃飽喝足了來拆咱們的牆?”
秦烈冷笑一聲,大氅一卷,邁步向外走去,“將領在外面,軍令受不受,得看那令能不能保命。陳勳,去把柳成林叫來。”
片刻後,柳成林懷揣著幾個陶罐匆匆趕到,滿臉灰土。
“大人,您要的加料火藥成了。”
柳成林興奮地壓低聲音,“裡面摻了商府裡搜出的白磷和硝石,只要炸開,見風就著,雪水都澆不滅。但這玩意兒性子烈,帶在身上得千萬小心。”
“夠用就行。”
秦烈點頭,轉向集合在校場上的三百輕騎。
這些漢子大多是土木堡撿回來的殘兵,原本眼神里只有惶恐,但在經歷了石門溝那一戰後,他們的脊樑骨像是在火裡淬過一遍,透著股硬氣。
“弟兄們,楊帥讓咱們守著這破土牆等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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