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需要路標,風向、雪花的落勢、甚至是遠處山脊的陰影,在他腦海裡都構成了一張精密的三維地圖。
五十里雪路,在常人看來是自尋死路,但對秦烈而言,是最好的掩護。
“大人,前頭就是黑龍口。”
張大牛伏在馬背上,指著前方隱約跳動的火光。
黑龍口隘口,地勢極窄,兩側是如刀削般的懸崖。
此時,百餘輛滿載著糧食、箭矢和冬衣的木車正擁擠在官道上,十幾頂巨大的羊皮帳篷錯落有致地排開。
伯顏帖木兒派出了五百名親兵護送這批輜重。
這些瓦剌兵此刻正圍坐在火堆旁,或是抱著皮囊灌酒,或是縮在帳篷裡躲避嚴寒。
在他們看來,宣府的明軍現在縮在城牆裡發抖還來不及,絕不敢踏出城池一步。
“第一隊,柳成林帶隊,負責投擲火雷罐,專門炸糧車和馬廄。”
秦烈下達了最後的指令,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,“第二隊,張鐵錘帶隊,火銃壓制。我帶第三隊,直取敵營中軍。”
“大人,風急,正是放火的好時候。”
柳成林嘿嘿一笑,拍了拍懷裡的陶罐。
隨著秦烈手中短銃的一聲轟鳴,原本死寂的雪谷瞬間沸騰。
“轟!轟轟!”
連環的爆炸聲在黑龍口中心爆開。
摻了白磷的火藥在爆炸的一瞬間化作無數飛濺的火點,沾到木車便是一團無法撲滅的烈焰。
受驚的馬匹在營地裡瘋狂踐踏,將火焰和恐慌迅速蔓延。
“明軍!明軍襲營!”瓦剌兵淒厲的喊聲響徹山谷。
“靖難勇衛營,衝陣!”
秦烈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,從坡頂直插敵營。
他手中的窄刃刀在火光的對映下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度,每一刀落下,必有一名瓦剌兵在愕然中喪命。
這不是對等的廝殺,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單方面屠戮。
三百騎兵並不戀戰,他們像一群狡黠的狼,利用火光的掩護和火銃的遠端壓制,在敵營中往來穿插。
“不要糾纏!火勢起來就撤!”
秦烈一刀砍斷一名瓦剌百夫長的脖頸,目中冷靜如初。
就在輜重營陷入一片火海,伯顏帖木兒留守的輜重隊被打得潰不成軍時,南側的一聲異響引起了秦烈的注意。
那是重物撞擊木樁的聲音,伴隨著某種屬於漢人的不屈嘶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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