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縝在一旁喃喃:“莫不是讓那些餘黨給抓走了?”
太子要她入宮的事,並非密不透風。若那些餘黨想拿元瓔緹來報覆太子,也不是不可能。
齊蜀兩王的餘黨中不乏兇狠之輩,若元瓔緹落在他們手中……元縝不敢再想,不住唸叨:“完了,完了。”
他這個女兒,此時大約已是死了。就算僥倖能留一命,霽光太子也不會要她了。
若太子棄了她,豈非又會遷怒他們族人,再要他們的性命?
元縝驚懼之下,喘息驟急,眼底頃刻漫上了血絲。
裴漱玉起身為他斟了一盞茶,推到他手邊:“侯爺莫急。”
“沒用……真是沒用!”元縝忍不住罵道,他語氣裡毫不掩飾的嫌憎,莫名讓裴漱玉想起他們剛出獄那日,元縝呵斥元瓔緹的模樣。
裴漱玉蹙起眉,忽然問:“元元會不會是自己離開的?”
“不可能,她眼瞎目盲,哪有這麼大的本事?”元縝憤怒又鄙夷道,“本侯養了她這麼多年,最知她幾斤幾兩,她向來懦弱,一無是處,從不敢忤逆本侯,絕不會有膽量捅這樣大的簍子。”
裴漱玉想起元瓔緹常常低垂著的纖細脖頸,皺眉點頭。
兩個人的對話,很快被跟蹤裴漱玉而來的侍衛傳到了謝執耳中。
謝執仍坐在那間雅間裡,夜幕降臨,房中點了燈,影影綽綽映著他青白的面容。
聽到元縝的話,他面色沈怒。
他不知元縝為何會如此看待自己的親生女兒。在他眼中,元瓔緹從不是一無是處,她就如明珠,比那天上的太陽還要燦亮,看來他們元家真正眼瞎的是元縝。
謝執沈著臉,儘管元縝的話極其愚蠢,但是有一句話他卻認同——元瓔緹是不可能自己離開的。
她馬上就要入東宮了,她未來的夫君能給她錦衣華服、珍饈美饌,能讓她成為高高在上的太子妃,日日養尊處優。
這些都是元瓔緹最喜歡的。
她曾為此回到了裴漱玉身邊,拋棄了那個貧窮的、低賤的“阿奴”。
如今霽光太子能給她更多,遠勝過裴漱玉,她絕不會離開他的。
況且,就算她要逃,又要逃去哪裡呢?
她一向嬌滴滴的,吃不得一點苦,怎會逃到外面去自討苦吃?
外面的日子貧窮而低賤,沒有任何地方,會比霽光太子的身邊更好。
謝執根本不相信元瓔緹會自己逃走,他捏著幾欲裂開的額角,揮退眾人,讓他們繼續去找。
他獨自一人留在房間中,頭疼,心臟也像滯住了一樣,跳得混亂急躁,喉嚨好像有血,他生生嚥下去,宛若刀片劃過咽喉,扎入了他的五臟六腑。
元瓔緹那樣柔弱又膽小,現在有沒有人在傷害她,她有沒有受傷,有沒有在哭?
他竟如此無能,如此無能!失蹤了這麼久,他竟還找不到她!
謝執一拳砸在桌子上,桌面碎裂,他深深垂下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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