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臻玉好不容易讓自己垂下眼，生怕讓人窺見自己的心思。
她恨伯府作下冒名頂替之事，更恨眼前這人助紂為虐，明知如此，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騙自己。
唐臻玉一動不動盯著地面，像是要將平滑的地面盯出一個洞來。
趙懷晏將門關上後，回身走近，看到的便是她這副呆楞的模樣。
他只當她是被嚇傻了，眉心微蹙。許是遲到的些許愧疚作祟，趙懷晏俯身忽然湊近。
幾乎是和唐臻玉面對面的距離，清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，唐臻玉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。
他垂著眼簾，抬手便拉起她放在膝上的手。然而剛攥住她的指尖，就見唐臻玉猛地向後縮去，一手拔出頭上的簪子，對準他，如炸毛的貓，警惕道：“誰？”
尖銳的簪子泛著冰冷的銀光，趙懷晏的動作一頓。
他略有些發暗的眸光在她面上掃了一圈，見她櫻唇緊抿，眼尾泛紅，拿著簪子的手視死如歸抖動的模樣，知道她看不見，想來才會如此，將他當成了想要輕薄她之人。
他臉色稍霽，又放軟了語氣，“方才看你摔得不輕，你的手上有沒有傷？”
本以為唐臻玉識趣，聽完便能認出自己，領會自己一番好意，然而唐臻玉卻又縮了縮身子，像是警惕著自己再碰她，一邊眨了眨眼睛，語氣遲疑，“不勞這位大人費心，不知道你是……”
她不知道自己是誰？
趙懷晏眉骨一抬，這才重新正視眼前的人。
明明從前，他只要一開口，她便能認出自己，歡天喜地地撲上來。若說她認不出自己，趙懷晏是不信的。難道那日落水，她也是隻當他是個陌生人，便迫不及待貼上來的嗎？
趙懷晏的聲音驀地涼了幾分，看向她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絲危險的意味，“你不認識我？”
他撐著下巴，拉過椅子在她對面坐下，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她，彷彿只要她說出一個“不”字，他便不會饒過她，願意親自幫她回憶一番。
唐臻玉被他看得渾身難受，卻又不敢貿然移開眼。很快，她的雙眼便開始有些酸澀，那酸澀的不適之感逐漸蔓延開來，令她心中“騰”地也有怒氣升起。
她微微蹙眉，像是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話，“這位大人，我應該認識你嗎？我不過一介盲女，又如何能與錦衣衛相識呢？莫非……你是與我的夫君相熟？”
她本就不該與他相識。
彷彿在心口上一刺，趙懷晏眸光微變。
她油鹽不進的樣子實在氣人。趙懷晏的目光來回在她臉上巡視幾回，似乎想看出點端倪，然而令他失望的是，她像是認了真要裝作聽不出他的聲音。
她一副已然與自己撇清關係的意思，看得趙懷晏五臟似乎有火燒了起來，也覺得心中有氣難平。
正如他預料的一般，他從前為她所做的一切都化為烏有，都抵不過她對趙懷若的一往情深。便是他第一次，一門心思想討女子的歡心，也動搖不了二人之間的感情。
他氣自己的計劃落空，氣她不知好歹。
“原來你不知道我是誰？那更好。”
趙懷晏冷笑一聲，沈沈的眸光中似有波濤洶湧。
“你既與我無關，我又何必對你留情呢？你也知道，我是來抓人的。看來，你是那番子的姘頭，那你說，我乾脆抓了你，審訊一番，而後送回景安伯府，如何？”
說著，他便站起身，朝她走來。那眼神冰冷，毫不留情地拽著她的手便要朝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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