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麼一想，往日春畫對她說的話，都變得不可信了。林氏的神情隱隱有了些猙獰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而後，沈沈的目光，重新落在了下方的唐臻玉身上。
往日那些懷疑，在此刻，再次死灰覆燃。
想起唐臻玉與趙懷若遲遲沒聽說圓房，林氏沈吟不語，面上愈發看不出喜怒。
屋中的氣氛也隨著她的沉默逐漸凝滯。半晌後，她終於揮手，讓孫嬤嬤上前，而後再次開口，語氣淡淡。
“你，去給她驗身。”
聲音很不大，卻清晰地落進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。
唐臻玉就感覺腦中“嗡”的一聲，震得她肝膽俱裂。林氏的聲音明明很輕，卻如一把重錘，狠狠將她的心碾成了一地碎渣，魂魄好像都要出竅。
“母親……”
看著唐臻玉難以置信地抬起頭，林氏垂下眼，忽然竟有些不願與她對視。她知道這麼做唐臻玉會覺得委屈，但是不驗身，她這顆心便始終不能安定。
便是驗了也好，唐臻玉能證明自己的清白，從此她也不會再疑神疑鬼。
顯然孫嬤嬤聽到她的話也有些出乎意料。畢竟是主子，她頓時有些遲疑：“這……”
而林氏已經下定決心。她閉上了眼，揉了揉鬢角，“驗吧。”
隨著她的話，唐臻玉眼中的光一點一點黯淡下去，知道自己再無迴旋餘地。她也說不清，自己此刻是屈辱更多，還是害怕更多。
明明絡子的事根本站不住腳，可林氏卻依舊質疑她的清白，並且選擇了驗身這樣不留情面的方法。
可她更怕，自己並非清白之身的事被發現。
縱使她可以與林氏狡辯自己與趙懷若早已圓房，可到了趙懷若那裡，卻是再也說不過去。想來，她還是害怕更多。畢竟，比起丟了性命，再多的屈辱也都算不上什麼。
藏了這麼久，沒想到，她到底還是沒瞞住。
知道再反抗只會顯得自己心虛，唐臻玉終於認了命般，平靜地站起身，彷彿失了生氣的目光靜靜地掃過林氏，最後落在孫嬤嬤身上。
她沒有別的辦法，只能跟著孫嬤嬤走向屏風後面。
用屏風隔開的空間窄小，且毫無任何封閉性可言。唐臻玉置身其中，連屏風外，林氏端起茶盞的聲音都能聽清。很快，周圍的雜聲便被衣裙掀起時布料摩挲的聲音覆蓋。
感覺身上一涼，她絕望地閉上了眼。
對於驗身這種事，她只聽說過，那些進宮的秀女會被驗身，可具體是怎麼實行的，她一無所知。眼下，她卻也只能將自己當作那些進宮的秀女，麻木地任由旁人擺弄。
可這到底是實在令人羞恥的行為。等孫嬤嬤那略帶著點薄繭的指尖落在她身上，唐臻玉便猛地一震。
孫嬤嬤並沒有給她任何適應的時間。身體被強行展示給他人，唐臻玉渾身劇烈顫抖著，只覺自己像是在大庭廣眾下被扒光了衣裙，如物品似的任人檢驗。
時間緩慢流逝著。孫嬤嬤又說了什麼話，她已經聽不清了。漸漸地，無力反抗的身體好像終於習慣了外人粗魯的觸碰，失去了感覺。耳邊的心跳聲又悶又沈，唐臻玉閉著眼，蒼白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，加上本就白皙晶瑩的肌膚，彷彿一尊任人擺弄的玉雕。
她想要想出待會辯解的說辭，然而大腦之中卻一片空白。她只能等著，等著孫嬤嬤發現真相，等著林氏震怒。
終於，孫嬤嬤停下了動作。
“奶奶莫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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