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第 35 章 騙子
男人沒有任何要走的意思, 依舊坐得穩當，修長有力的指尖捏著白瓷小藥瓶的細頸把玩，氣定神閒得令人心驚。
唐臻玉微微一頓, 只當他沒聽出自己話裡的意思, 輕聲重複了一遍：“四少爺，我差不多該歇下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，你睡就是。”
唐臻玉心中頓時警覺, 不相信他會有他說的這麼簡單, “那你……”
趙懷晏忽地俯身, 手裡把玩的小藥瓶變成了她肩頭垂落的青絲, 鳳眸中閃爍著絲絲危險的暗光, “你說呢？”
“不行。”
男人投下的陰影將她籠罩，腦中的弦一下子繃緊，唐臻玉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。
拒絕得太快，趙懷晏瞇了瞇眼, 周身氣息驀地冷了下來。唐臻玉對上他黑沈的眸子，忍不住一顫, 只是這下更不敢妥協，咬唇不語。
她粉嫩的雙頰霎那一白, 面上的抗拒太過明顯，趙懷晏目光停留片刻，胸膛微微起伏, 而後鬆開了她的長髮。他直起身, 微微勾唇，壓下眼中的暗湧，力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溫和。
“相國寺中只有一群和尚，月黑風高的, 我替你守著，不好嗎？”
唐臻玉順著他的話看向窗外。窗戶關著，外面漆黑一片，昏暗的燭火在窗紙上形成一個龐大的影子不斷跳動。
然而唐臻玉還是十分堅定地搖了搖頭。
似乎察覺出她的態度比以往都堅決，趙懷晏臉色微變。可他沉默了一會，卻到底沒有再逼迫她。
“也罷。不過我眼下，也確實無處可去。”他輕輕一笑，帶著幾分自嘲，“我臨時趕來，並未安排地方休息。左右我只是休息一會，便要在天亮前趕回去，不能被旁人發現。”
他說著站起身，走到一旁案邊的圈椅上坐下，“你不必那麼緊張，我在這裡坐一會便要走了。還是說，這樣都不行？”
趙懷晏翹起腿，單手撐在扶手上支著頭，纖長的眼睫垂下，在眼下留下一片陰影。燭光中，他的臉色愈發顯得蒼白，顯然一日的奔波也讓他露出些許疲憊。
他突然講理起來，讓唐臻玉有些措手不及。
重新打量他這風塵僕僕的樣子，唐臻玉心中愈發有些悶，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縱使他言行輕佻戲弄她，她也不信他，可今日無人在意她的生死，若不是他來了，她可能真的就成了刀下的冤魂。
倒是不好再用之前的態度對他。
唐臻玉悄悄打量著他的臉色。
捏著被角裹緊自己的手鬆了松，半晌後，唐臻玉抿著唇角，下了床，走過去，輕輕碰了碰趙懷晏的肩頭。
“不是不行……”見趙懷晏抬眼看來，唐臻玉微微低頭，緩緩道，“你，你還是去榻上休息吧。”
趙懷晏眉尾一挑，似是有些詫異，“你不用愧疚，是我自願要來的。”
唐臻玉搖搖頭。趙懷晏狐疑地看著她，好像不明白她怎麼突然想通了。他沒動，那好整以暇的架勢擺明了還要她說出個所以然。唐臻玉不由有了些氣，淡淡看了他一眼後，轉身就走，不再管他。
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沈的輕笑。很快，蠟燭被人吹滅，身側傳來窸窣的動靜。
下過一場雨，夜裡山間愈發冷了起來。儘管蓋著被子，可唐臻玉還是不由微微蜷縮起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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