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姍痛苦地哀叫一聲，一時間被兒子壓在身上更是動彈不得，偏偏玉堂也被嚇傻了，一動不動，最後是她的丫鬟手忙腳亂將人扶起。
常姍連連後退，心有餘悸地看著趙懷晏，見這人如此維護鳶姐兒，定是與唐臻玉關係不一般，便知她那夫君唐嘉合囑咐她的事多半是辦不成了。她也沒心思繼續找唐臻玉了，由丫鬟扶著，抓著兒子，急急忙忙地往回走。
討厭的人走了，鳶姐兒此時終於回過神。
她仰起臉望向趙懷晏，仍有些害怕他突然變臉，卻又藏不住心中的崇拜，雙眼亮晶晶的，想卻又不敢靠近。
趙懷晏卻緩緩蹲下了身，扶住她的雙臂。
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，周身散發的善意不似作假，鳶姐兒便又放鬆下來，捏著衣角，頗有些羞澀，“先生，你真的是我娘，給我找的新爹爹嗎？”
她也見過她孃親和趙懷晏在一起，舅母說，有他在，她就不能喊孃親作孃親。如今，她是真的有些期待，這個能陪她捉螞蚱的先生，要是能做她爹就好了。
趙懷晏無言以對。
良久，他終於艱澀地開口，聲音暗啞，“對不起……”
她是他一廂情願，卻期待已久的孩子。
是他沒有照顧好唐臻玉，也沒有照顧好她。
到了此刻，他方能切身體會到，唐臻玉那時的牴觸與焦灼從何而起。
若說此時她只是生父不明，被人猜疑但到底不敢拿到檯面上一口咬定，那她如果生在了那座別院中，被他養在那別院中，便成了板上釘釘的奸生子。
他雖早有成算，可唐臻玉到底不是他，又該如何相信那虛無縹緲的未來。
想必她早就料到這難以言喻之痛，然而他卻徹底忽略了這一切，只盼望著她能再有耐心，再等一等。
趙懷晏薄唇抿得發白，鳳眸愈發幽沈，望著鳶姐兒。
她本該是天子近臣，指揮使千金，又怎麼會需要像如今這般，被肆意取笑，被看作累贅。
可他不能就這麼應下，從來沒過問過一句，如今怎麼能跳出來，就要摘果子……
鳶姐兒感覺扶著自己的雙手在微微顫抖。她理解不了眼前人覆雜的情緒，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說對不起，只當他是否認了自己的問題，頓時有些失落。為什麼他也不要？
“先生，為什麼我爹不要我和我娘了？”
趙懷晏低著頭，雙肩微微弓起，似在發著抖，良久，他微涼的嗓音響起：“不是的，他沒有……”
“趙懷晏！”
趙懷晏抬頭，就見唐臻玉站在不遠處。
這麼久以來，這還是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喚他的名字。
唐臻玉顯然是急匆匆趕來的。她搭著小荷的肩，說話間氣息還有些不穩。
然而眉心卻是緊緊皺起，臉色陰沈，似乎是在強壓著怒意，急切地打斷他，可與此同時，卻又帶著些懇求。
懇求他，不要說出去。
趙懷晏一頓，剩下的話，到底沒說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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